亲情?
师恩?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过是利益交换的遮羞布罢了。
唐三一直都知道,只是他假装不知道
他真的很想,有一个对待自己不惜一切的老师,而不是当年在唐门
收养自己的老人是师傅也是父亲,可他,只会因为唐门门规,让明明天赋更强的唐三,就是接触不了内门诸多法门!!
为什么?
因为
不在乎呗!
就像是玉小刚也不在乎,那些未经验证的理论会不会毁了唐三一样
只是唐三一直假装并非如此罢了。
还有一个男人。
唐昊。
那个酒鬼,那个邋遢的铁匠。
那是他的父亲。
可这个父亲给过他什么?
在那间破败的铁匠铺里,是他唐三每天起早贪黑做饭,是他照顾那个只会喝酒睡觉的男人。
六年来,不闻不问。
直到直到他觉醒了双生武魂,直到他左手出现了那柄昊天锤。
那个男人的态度才变了。
才开始教他乱披风锤法,才开始跟他说什么“用你左手的锤保护你右手的草”。
多可笑啊。
如果觉醒的是单纯的蓝银草,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废武魂,唐昊还会多看他一眼吗?
恐怕早就让他自生自灭了吧。
就和收养自己的长老一样,明明自己把他当做父亲的。
可是外门子弟唐三也知道,父母为子女之爱,为之计深远,哪会有不在乎自己孩子发展的父亲。
除非那位父亲,一开始就只是把你当做棋子。
就像是唐昊一样。
“都是假的”
“都是为了利用我”
唐三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城门,向着那片荒无人烟的树林走去。
只有一个人是真的。
小舞。
那个傻丫头。
她不知道他是双生武魂,不知道他是昊天宗传人,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玄天宝录。
她什么都不图。
她只是叫他一声“三哥”,就把整颗心都掏给了他。
给他梳头,陪他吃饭,在他受伤的时候比谁都着急。
她是这个冰冷世界上,唯一的一束光。
可是现在。
光灭了。
是被陈凡那个畜生打灭的?
不。
是因为他唐三不够强。
是因为他听信了玉小刚的鬼话,练了那该死的蓝银草,走了那条错误的控制系道路!
如果是昊天锤
如果他一开始就修炼昊天锤,如果不去管什么双生武魂反噬的鬼话,现在的他,是不是就能一锤子砸碎那个烛龙虚影?
是不是就能把小舞护在身后?
“力量”
唐三跪倒在一棵大树下,双手狠狠地抓进泥土里。
“我需要力量”
“无论是什么力量,只要能杀陈凡,只要能救小舞”
“我什么都愿意给!”
呼——
一阵怪风突然刮起。
树林里的虫鸣声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原本就漆黑的夜色,此刻像是被泼了一层浓墨,黑得令人心悸。
压抑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唐三的脖子。
唐三猛地抬头。
在他面前的三米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一身黑色的长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他的头发披散在身后,也是黑色的,但在月光下却泛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金色的。
竖瞳。
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帝天。
这位当今斗罗大陆上真正的最强者,兽神帝天,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唐三的面前。
唐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紫极魔瞳下意识地开启,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人。
就像是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你渴望力量?”
帝天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唐三的脑子里炸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唐三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你是谁?”
帝天没有回答,只是微微迈出一步。
轰!
恐怖的气息如同山崩海啸般压下。
唐三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但他没有低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帝天。
“我是谁不重要。”
帝天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类少年。
这个人类眼中的恨意,还有那股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
这是一把好刀。
一把用来试探那个“烛龙”的刀。
主上的安危高于一切。那个拥有烛龙武魂的小子太诡异了,位格甚至让他感到颤栗。在没有搞清楚对方底细之前,贸然出手可能会引来神界的注视。
既然如此,找个替死鬼去试探,再合适不过。
“我看了一场戏。”
帝天背负双手,淡淡地说道。
“你输得很惨。”
“像条丧家之犬。”
唐三的脸皮抽搐了一下,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
“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那你找错人了。”
“笑话?”
帝天摇了摇头。
“我没兴趣看蝼蚁的笑话。”
“我来,是给你一个交易的机会。”
唐三猛地抬起头:“交易?”
“不错。”
帝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天斗城的方向。
“那个叫陈凡的人,我很不喜欢。”
“我想让你去杀了他。”
“或者,哪怕杀不掉,也要逼出他的全部底牌。”
唐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惨笑。
“杀他?”
“你该知道,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帝天看着唐三,那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轻蔑。
“现在的你,自然是去送死。”
“那个什么大师教你的东西,全是垃圾。”
“蓝银草?那种低贱的杂草,也配修炼?”
听到这话,唐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连这个神秘人都这么说。
看来,玉小刚果然是个骗子!
“但是。”
帝天话锋一转。
“我可以给你力量。”
“足以让你碾碎那个陈凡,足以让你把曾经受到的屈辱,十倍百倍奉还的力量。”
唐三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但他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代价呢?”
“天上不会掉馅饼。”
“你要我做什么?或者,你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