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刚才之所以走得那么快,连话都没跟宁荣荣说一句。
就是因为他感知到了。
台下的娜儿,气息不对劲。
要是他再晚下来一会儿,或者在台上跟宁荣荣多说两句废话。
估计今天这大斗魂场,不用天水学院动手,直接就要被银龙王给拆了。
“傻瓜。”
陈凡无奈地摇摇头,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古月娜那柔若无骨的小手。
“我那哪是救美啊。”
“我那是怕脏了你的眼。”
陈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想,那几个史莱克的废物,要是真死在上面,血肉横飞的,多恶心。”
“晚上我们要去吃好吃的,看多了那些脏东西,影响食欲不是?”
古月娜眨了眨眼睛。
虽然知道陈凡是在哄她。
但是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她很受用。
“真的?”
古月娜转过头,紫色的眸子盯着陈凡,似乎在审视他有没有撒谎。
“比真金还真。”
陈凡举起手指发誓。
“走吧,饿不饿?带你去吃天斗城最有名的魂兽肉火锅?”
听到吃的。
古月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所有的不开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反手抱住陈凡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猫。
“我要吃辣的!”
“好,依你。”
两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地朝着选手通道走去。
从头到尾。
陈凡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还在台上哭泣的女孩。
斗魂台上。
宁荣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原来。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宠溺。
都已经给了别人。
曾经那个无论她怎么任性,都会包容她,都会跟在她身后哄她的陈凡。
真的已经不在了。
“呜”
宁荣荣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泪水顺着指缝流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痛。
太痛了。
看台上。
千仞雪伪装成的“雪清河”,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陈凡离去的背影。
看到陈凡对古月娜的宠溺,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手里的茶杯,被她捏出了一道裂纹。
“陈凡”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
“呵呵。”
雪清河低笑一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
却不及心中万一。
“宁宗主。
雪清河转过头,看着旁边还在发愣的宁风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看来,令爱受了不小的打击啊。”
宁风致回过神来,看着台上哭得像个泪人的女儿,又看了看早已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陈凡。
长叹一声。
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自作孽,不可活啊”
“这都是命。”
而在另一边。
史莱克学院的休息区。
弗兰德和赵无极正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唐三等人抬下来。
只有朱竹清,因为受伤较轻,此时勉强醒了过来。
她靠在墙角,那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朱竹清伤得不轻。
水冰儿和水月儿最后的武魂融合技虽然被陈凡单手捏碎,但前面战斗中那漫天的冰霜与冲击,还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肋骨大概断了两根,左臂有些抬不起来,甚至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一阵刺痛。
但朱竹清不在乎。
几分钟前,宁荣荣还在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种哭声,朱竹清听了都觉得心烦。
后悔?
后悔有什么用?
当初把人像是丢垃圾一样丢掉的是宁荣荣,现在看到人家光芒万丈了,又想哭着把人喊回来?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朱竹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缠着绷带的手。
指尖因为用力,已经将绷带抓出了褶皱。
她和宁荣荣不一样。
宁荣荣想要的是陈凡的宠爱,是回到过去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而她朱竹清,要的是路。
是一条能让她摆脱家族枷锁、摆脱那个令人作呕的未婚夫戴沐白、真正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路。
刚才陈凡那一手。
仅仅是抬手一握,天地变色,那个足以让所有魂宗绝望的冰凤凰,就那么灰飞烟灭。
那是神迹。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力量层级。
如果不跟着这样的人,难道还要跟着那个只会带她们去勾栏、遇到强敌只会无能狂怒的戴沐白吗?
“陈凡”
朱竹清嘴唇微动。
她不管陈凡身边有没有古月娜。
也不管那个银发少女有多么强的占有欲。
她只知道,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哪怕是做个侍女,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只要能学到刚才那一招的一丝皮毛,她就能把那个所谓的星罗皇室踩在脚下。
她扶着墙,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通道深处挪去。
斗魂台上。
比赛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
裁判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早已空无一人的天斗二队休息区,最后只能无奈地举起手,指向了天水学院那两个还在发懵的姐妹。
“预选赛,天水学院对战史莱克学院。”
“天水学院,胜!”
随着裁判的宣判,原本因为陈凡离场而有些沉寂的观众席,再次爆发出了议论声。
只不过,这一次的议论,不再是针对比赛本身的精彩程度。
“赢是赢了,但这赢得也太憋屈了吧?”
前排一个胖子观众嗑着瓜子,撇了撇嘴。
“那陈凡也是绝了,上来把人家大招给秒了,然后说人家赢了。”
“这算什么?施舍?”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你懂什么?那叫格局!人家陈凡那是去救人的,又不是去比赛的。史莱克那帮人都躺平了,难道判史莱克赢?”
“也是,不过天水学院那帮姑娘估计心里不好受哦。”
确实不好受。
天水学院休息区。
水冰儿已经被人搀扶着坐了下来,正在接受治疗系魂师的治疗。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羞愤。
“大姐,那个陈凡太过分了!”
雪舞是个暴脾气,一边给水冰儿递水,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凭什么那么说?什么叫‘不干不净’?什么叫‘脏了这块场地’?”
“我们赢就是赢了,还需要他来让吗?”
“搞得好像我们胜之不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