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马里布海滩,一栋风格极简却造价惊人的现代主义别墅,如同一个冷静的几何体,嵌在悬崖边缘,俯瞰着月光下破碎的银色海浪。
这里是“奶妈团”无数安全屋中的一个,也是最近她们处理阿瑞斯“脏活”的临时指挥所兼避难所。
当然,如果远离路明非那持续低气压的基地也算是一种避难的话。
宽敞得有些过分的开放式客厅里,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太平洋无尽的黑暗与涛声,室内却弥漫着一种与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近乎凝固的疲惫感。
酒德麻衣呈“大”字形瘫在意大利进口的白色模块沙发上,她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黑色丝绸睡袍皱得不成样子,腰带松垮地系着,露出一截光洁却带着几处新鲜淤青的小腿。
她那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失魂落魄的妩媚脸蛋此刻毫无形象地埋在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如瀑的黑发凌乱地铺散开,几缕粘在汗湿的额角。
她一只手臂垂在沙发边缘,指尖距离一个空了的能量饮料罐只有几厘米,却好像连抬起来捡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死了……真的要死了……”
她的声音闷在靠垫里,含糊不清,带着熬夜过度的沙哑和浓浓的怨念,
“连着清剿三个据点……还有一个在臭水沟底下!那帮‘掘墓者’的品味是跟地底鼹鼠学的吗?!苏恩曦!下次再接到这种钻下水道的单子,我强烈要求加钱!加十倍!不,我要把账单直接拍在小白兔那张面瘫脸上!”
距离她不远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苏恩曦的状态看起来更“抽象”一些。
她穿着印有熊猫吃竹子图案的宽大居家t恤和毛茸茸的睡裤,盘腿坐着,面前悬浮着四面半透明的光屏,上面瀑布般流淌着加密数据流、全球金融市场实时波动图、十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以及一个正在复杂演算的3d模型。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有些失焦。
听到酒德麻衣的抱怨,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推了推眼镜,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加钱?麻衣,清醒点……我们现在的老板是个刚刚亲手干掉自己兄弟、精神状态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还能一脚把昂热踹趴下的怪物s级。跟他谈钱?我怕他谈的是我的命……”
她说着,又忍不住抬手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
“而且我的‘天演’……快过载了。同时推演欧克瑟病毒的十七种可能变异路径、分析加图索家族最近三个月所有异常资金流动、还要给楚子航那面瘫做的安保方案查漏补缺……我感觉我的脑子就像一台被塞进太多任务的旧电脑,下一秒可能就要蓝屏。”
她面前的其中一块光屏上,数据流突然紊乱了一下,弹出几个错误提示。
苏恩曦哀嚎一声,手忙脚乱地敲击虚拟键盘试图修复,动作因为疲惫而显得笨拙。
“你看!又错了!我现在连最简单的交叉验证都会出岔子!我要睡觉!至少四十八小时的深度睡眠!”
酒德麻衣终于把脸从靠垫里拔出来,露出那张即使憔悴也依旧美艳逼人的脸,只是眼下的乌青格外明显。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挑高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十足、但此刻她觉得无比刺眼的吊灯。
“睡觉?别做梦了。我敢打赌,零那小冰块马上就来了,带着我们那神秘莫测的老板的新指令。每次我们觉得能喘口气的时候,新任务就来了,而且一次比一次要命。”
她侧过头,看向客厅通往内部走廊的入口,眼神死寂
“我现在听到那声音就 ptsd……”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客厅入口处传来了极其轻微、却规律稳定的脚步声。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同时身体一僵,然后不约而同地、更加彻底地瘫软下去,脸上写满了“完蛋了”、“又来了”、“让我死吧”的生无可恋。
零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卡塞尔的女生校服,外面套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白金色的长发编成一丝不苟的辫子垂在胸前。
她的小脸素净苍白,没有任何表情,冰蓝色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两台精密扫描仪,将沙发上两滩“废弃物”的状态尽收眼底。
她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平板电脑。
零的脚步停住了,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传来的、规律的海浪声。
酒德麻衣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只是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声音拖得老长
“亲爱的小皇女……行行好……看在同为女性、同为资本家……不,同为神秘老板打工仔的份上……今晚放过我们吧……姐姐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骨头缝都在疼……苏恩曦的脑子已经是一团冒着热气的浆糊了……让我们……自生自灭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恩曦配合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呻吟,表示赞同。
零冰蓝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又停留了两秒,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迈步走进了客厅,步伐依旧平稳,走到两人面前的茶几旁,将平板电脑轻轻放在桌面上。
她抬起头,看向酒德麻衣,声音清冷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麻衣,我需要……”
“不不不!不需要!什么都不需要!”
“小皇女,算我求你了。心疼一下你这两个快要过劳死的可怜下属吧。什么新据点坐标、可疑人物监控、装备升级需求、甚至要去给小白兔送温暖……都明天再说!现在,立刻,马上,我的身体和灵魂都发出严正抗议,它们需要关机重启!”
零沉默着,看着酒德麻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苏恩曦那副“我已升天勿扰”的安详表情。
她放在平板电脑边缘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苏恩曦光屏上数据流微弱的嗡鸣和海浪声。
几秒钟后,零还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似乎低了一点点,但依旧清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是他。”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酒德麻衣的抱怨和苏恩曦的装死。
两人几乎同时绷紧了身体,尽管依旧疲惫,但眼神瞬间变得认真,所有的玩闹和懈怠一扫而空。
她们可以跟零抱怨,可以对路明非的状态感到头痛,但面对那位“大老板”的指令,她们深知其中蕴含的分量和。
零冰蓝色的眸子扫过两人,确认她们已经进入状态,才继续说道
“他说,今晚,路明非会有危险。很大的危险。”
酒德麻衣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庆功宴?校董会?还是‘掘墓者’?”
“具体危险源不明。但他身上的‘封印’……不允许他直接干涉。”
“所以……需要我们。”
苏恩曦已经坐直了身体,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滑动,调出了卡塞尔学院安珀馆及其周边的所有监控和情报界面,眼镜片反射着快速滚动的数据光。
“间接干涉?预警?还是制造混乱掩护?”
“都不是。”
零摇头,她拿起了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复杂的三维结构图。
那是一片废墟的扫描影像,残垣断壁,焦黑扭曲,依稀能看出曾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建筑。
“我们需要回到这里。今晚。现在。”
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张图。
她们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阿瑞斯组织的旧基地。
陈超的受难之地。
“那里……不是已经被掘墓者的铠甲彻底摧毁,也被我们反复搜查过了吗?”
苏恩曦皱眉,手指在废墟结构图上放大,寻找任何可能被遗漏的细节,
“除了灰烬和碎片,还能有什么?”
“有一样东西。”
零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肯定
“一样陈超在最后时刻,以‘伏藏模式’隐藏起来的东西。与飞影召唤器被转移到时空夹缝了。只有处于同一状态的‘他’才知道其存在和位置,一样或许能在关键时刻,帮助路明非渡过今晚难关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早说?”
酒德麻衣问,语气复杂。
“条件。”
零简洁地回答
“‘伏藏’的触发和定位,需要特定的‘时机’。今晚,可能就是那个时机。”
“‘他’已经将具体的坐标和解锁步骤发送到我的终端。但过程不会简单。旧基地虽然被毁,但残留的炼金陷阱、可能尚未完全消散的欧克瑟病毒污染、以及……不能排除‘掘墓者’或其他势力留有后手监视的可能性。危险性,很高。”
酒德麻衣沉默了。
她看了看自己因为连日出任务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感受着肌肉深处传来的抗议。
疲惫吗?当然。
想休息吗?无比渴望。
但是……
她想起路明非那双空洞死寂、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
路明非今晚会有“很大的危险”。而她们,或许是唯一能送去“那样东西”,可能改变局势的人。
酒德麻衣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牵扯到酸痛的肌肉,让她眉头紧皱,但她站得笔直,仿佛一瞬间,那个疲惫不堪的慵懒美人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了那个行走于阴影之中、锋利无匹的顶级忍者。
她伸手,将松垮的睡袍腰带狠狠一系,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眼神锐利如刀。
“苏恩曦,”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果决,带着一丝沙哑的性感
“给你五分钟,调出旧基地废墟从被毁到现在所有的卫星影像、能量残留记录、以及周边五公里内近七十二小时的所有人员车辆活动分析。我要知道那里现在是‘干净’的,还是布满了看不见的蜘蛛网。”
苏恩曦没有任何废话,双手在虚空中舞出道道残影,四面光屏上的数据流瞬间加速,新的分析窗口不断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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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啧,脑子更疼了……。”
五分钟后,三人已全副武装,站在别墅地下车库那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suv旁。
酒德麻衣一身哑光黑特制作战服,战术目镜闪烁着微光;苏恩曦穿着多功能装,身上挂满设备;零则在校服外穿了件轻型防弹背心,手里提着银色箱子。
车辆如同幽灵般滑入夜色,朝着内陆方向的旧基地废墟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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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基地废墟在夜色中如同巨兽的残骸,焦黑的钢筋水泥骨架狰狞地刺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三人将车停在距离废墟一公里外的隐蔽处,徒步接近。
酒德麻衣打头阵,零居中策应,苏恩曦殿后,同时监控着能量探测器的读数。
“能量残留比上次探测时又衰减了百分之三十七,炼金陷阱大部分失效……但这里。”
苏恩曦指着目镜上投射出的废墟三维图,一个区域被标红
“地下二层,原核心实验室下方,有微弱的、规律性的生物能量脉冲。很微弱,之前几次扫描都把它当成背景噪音过滤掉了。”
“目标区域?”
“坐标显示,就在那个脉冲源附近。”
零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清晰
“但路径需要穿过原主通道,那里结构评估为‘极不稳定’。”
“没得选。走。”
酒德麻衣率先踏入废墟的阴影中。
她们像三只敏捷的猫,在瓦砾和扭曲的金属间穿行,避开明显松动的结构。
即使穿着最高级别的防化服,酒德麻衣依旧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无孔不入,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痒感,面罩的过滤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四周死寂,只有她们踩碎瓦砾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夜风穿过钢筋孔洞发出的呜咽,如同亡魂的哀嚎。
按照零终端上传来的指示,她们绕过了几处明显是炼金陷阱残骸的区域。
终于,她们来到了通往地下的主通道入口。
原本的合金防爆门被暴力撕开,扭曲着挂在一侧,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酒德麻衣打了个手势,三人同时开启头盔上的强光照明。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布满裂缝和塌陷物的楼梯。
空气更加浑浊,甜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结构应力读数在临界点徘徊,”
苏恩曦的声音带着紧张
“每一步都要轻。”
她们以最缓慢、最谨慎的速度向下移动。
酒德麻衣打头,每一步都仔细测试落脚点的稳定性。
零紧随其后,手中的探测器不断扫描着前方和周围。
苏恩曦则负责监控全局数据,并记录路径。
下到一半时,酒德麻衣脚下的一块看似坚固的水泥板突然发出不祥的碎裂声。
“退!”
她低喝一声,身体本能地向后跃起。
但已经晚了。
水泥板连同下方锈蚀的钢筋网格轰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酒德麻衣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失重,向下坠去!
“麻衣!”
苏恩曦的惊呼声在频道里响起。
酒德麻衣在空中竭力调整姿态,但坠落只持续了短短一两秒。
砰!
她重重摔在一片松软、潮湿、散发着浓烈腐臭和化学药剂混合气味的地面上。
防化服出色的缓冲性能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但撞击的震动依然让她五脏六腑一阵翻腾,眼前金星乱冒。
她咬着牙,第一时间翻身半跪,强光照明灯扫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掩埋的地下储藏室或者小型实验室的一部分,空间不大,堆满了倒塌的货架、破碎的玻璃器皿和散落的文件。
墙壁焦黑,许多地方覆盖着暗绿色的、脉络状的菌丝样物质,正微微蠕动。
就在她灯光扫过对面墙角时,一团蜷缩在那里的黑影,猛地动了一下。
酒德麻衣的呼吸骤然屏住。
那黑影缓缓“站”了起来。
它依稀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覆盖着暗绿色的、角质化的甲壳,关节处突出狰狞的骨刺,双手化为了锋利的骨刃。
它的头部几乎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对浑浊的、散发着暗红色微光的“眼睛”,正死死锁定着酒德麻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胸口位置,甲壳破损了一部分,露出底下似乎经过粗糙缝合的皮肤,皮肤上还有一个模糊的、像是编号的烙印。
这是一只欧克瑟。
而且,似乎是被囚禁在这里,或者因为某种原因滞留于此的欧克瑟。
“见鬼!”
酒德麻衣暗骂一声,手立刻摸向腰间的战术手枪,同时快速在频道里低吼
“苏恩曦!零!我掉进一个地下空间!这里有活的欧克瑟!能量探测器是坏了吗?!”
频道里传来苏恩曦焦急又带着尴尬的声音
“不……探测器没坏。那个微弱的生物脉冲……就是它。我刚刚做图像比对和特征分析……麻衣,它身上的缝合痕迹和烙印编码……这好像是陈超之前的‘特殊研究对象’之一。编号……‘实验体γ’?资料库里只有零星记载,状态是‘高度不稳定,深度收容’……我以为它应该被阿大他们转移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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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那群傻子能指望他们发现这个?!”
“他们连自己午饭便当都能弄丢!”
那只欧克瑟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仿佛生锈齿轮摩擦般的嘶吼,暗红色的眼睛凶光暴涨。
它似乎很久没有活动,动作有些僵硬,但速度却在快速恢复。
它没有立刻扑上来,而是像野兽评估猎物般,左右踱步,骨刃轻轻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酒德麻衣的心沉了下去。
在这个狭窄、充满病毒污染、而且上方出口塌陷的空间里,面对一只未知特性的欧克瑟,形势极其不利。
她的常规武器对欧克瑟的杀伤力有限,而大威力装备在这种密闭空间使用无异于自杀。
“麻衣,坚持住!我们找路下来!”
苏恩曦喊道。
“不行!上面结构太脆弱,再动可能会全塌!”
零的声音斩钉截铁
“麻衣,接住!”
酒德麻衣抬头,只见上方塌陷的洞口边缘,零探出半个身子,双手各握着一把带鞘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扔了下来。
刀身修长,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其非凡的工艺。
酒德麻衣眼睛一亮,她足尖一点,轻盈跃起,精准地接住双刀。
就在她接住刀的刹那,实验体γ动了!
它似乎被酒德麻衣跃起的动作刺激,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不再犹豫,后肢猛蹬地面,腐烂的地砖被踩得粉碎,整个身体如同出膛的绿色炮弹,带着腥风直扑酒德麻衣。
骨刃直刺她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
酒德麻衣瞳孔骤缩,来不及拔刀,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猛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骨刃的刺击。
冰冷的刃锋擦着她的面罩划过,带起一丝火花。
她借着后折的力道,足尖在身后倒塌的货架上一点,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瞬间与欧克瑟拉开数米距离,同时双手拇指一弹刀锷!
“锵!锵!”
两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响起,“布都御魂”与“天羽羽斩”同时出鞘!
手握双刀,酒德麻衣的气息陡然一变。
所有的疲惫、抱怨、不爽瞬间被压入心底最深处,只剩下绝对的冷静和属于顶尖杀手的凛冽杀意。
她微微伏低身体,双刀一前一后,摆出一个奇异的起手式。
实验体γ似乎对这两把刀散发出的气息感到本能的忌惮,动作微微一滞,暗红色的眼睛警惕地闪烁。
就是现在!
酒德麻衣默念言灵。
“冥照!”
她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融入了周围昏暗的光线和摇曳的菌丝阴影之中。
实验体γ失去了明确目标,略显焦躁地低吼,骨刃胡乱挥动。
而酒德麻衣,已经如同真正的幽灵,借助“薄暮领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了欧克瑟的侧后方。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节奏感。
布都御魂率先斩出!
一道凝练的黑色细线,悄无声息地划过欧克瑟右腿关节处的甲壳连接缝隙。
“嗤——”
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甲壳和下面的筋肉被轻易切断,紫黑色的电光瞬间窜入其体内。
实验体γ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嘶吼,右腿一软,身体失衡。
就在它踉跄的瞬间,天羽羽斩从另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
目标是它左臂腋下甲壳的薄弱处。
酒德麻衣一击即退,身形再次模糊。
实验体γ暴怒,不顾伤势,挥舞着还能动的左臂骨刃疯狂扫荡四周,同时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似乎想要喷吐什么。
但酒德麻衣不会给它机会。
在领域和双刀加持下,她如同掌控阴影的舞者,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精准而致命的一击。
两把炼金刀具的属性相辅相成,对欧克瑟这种生物体效果惊人。
不到一分钟,实验体γ已经伤痕累累,动作迟缓,暗红色的眼睛光芒暗淡。
它发出不甘的哀鸣,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
她不再游斗,身形骤然清晰,双刀交叉于身前,然后猛地向前突进!
“结束了。”
布都御魂与天羽羽斩交叉斩过实验体γ的脖颈。
两道白光闪过,欧克瑟那狰狞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暗红色的眼睛瞬间熄灭。
无头的躯体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伤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焦黑和冰晶。
酒德麻衣微微喘息,甩去刀身上并不存在的污秽,还刀入鞘。
高强度爆发加上言灵使用,即使是她,也感到一阵虚脱。
“解决了。”
她在频道里说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干得漂亮,麻衣!”
苏恩曦松了口气
“我们找到一条可能安全的迂回路线,正在下来,坚持住!”
酒德麻衣背靠着一面相对完好的墙壁,稍事休息,目光扫视着这个肮脏血腥的地下室。
就在这时,她靠着的墙壁,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仿佛水波荡漾般的触感。
她猛地闪开,警惕地看向那面墙。
只见那面焦黑、覆盖着菌丝的墙壁中央,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微微扭曲,一个长约一米五、宽约六十公分的银灰色金属箱,仿佛从墙壁内部“渗透”出来一般,缓缓浮现,最后“哐当”一声,掉落在酒德麻衣脚边的地面上。
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种深沉内敛的金属光泽,以及一些复杂到令人眼晕的、微微发光的细微纹路。
酒德麻衣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箱子。
频道里,零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如释重负
“目标物品,‘伏藏’已激活并呈现。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