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直白又软绵,像根羽毛轻轻挠在冷暻心上。他本就因两人贴身相贴而心乱如麻,此刻听她这般说,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身子竟不自觉地又向她靠近了些——偌大的龙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得只剩薄薄一层空气。
就在这时,林楚忽然轻轻“嗯”了一声。那声娇吟轻得像叹息,却又软得能化进骨子里,顺着冷暻的耳尖,直直钻进心里。
冷暻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都泛起了热意。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来掩饰慌乱,却见林楚微微抬起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指腹无意识地蹭着衣料上的暗纹。
“阿暻,别走”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我我还是怕。”
“不可,不可!”冷暻嘴上急声拒绝,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即便没有血缘,她也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姐姐,自己怎能如此失仪?可身体却诚实地很,双臂依旧紧紧抱着怀里娇喘轻颤的林楚,唇瓣不受控地落下,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泛红的脸颊,再到小巧的鼻尖,最后轻轻覆上那片柔软的唇。
片刻后,帐内气息渐缓。林楚揉了揉皱巴巴的亵衣,眼底带着几分娇嗔,声音软得像浸了蜜:“阿暻,你刚才弄疼我了哦。”
冷暻骤然回神,耳尖瞬间红透,忙想唤宫人进来伺候更衣。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帝王的镇定:“阿姐,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还是让宫人来吧。”
“我们哪里是陌生男女?”林楚娇哼一声,故意瞪了他一眼,眼尾却带着笑意,“我们是姐弟,你帮我更衣有什么不行?”
这娇蛮的一瞪,像羽毛轻轻搔在冷暻心上,半边身子都酥了。方才还绷着的规矩,瞬间碎得无影无踪,哪还有半分拒绝的力气。
片刻后,林楚裹着锦被,躺在床榻上笑看他。冷暻不敢与她对视,强作镇定地走到脚踏边,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又在被窝里慌忙褪下自己的衣物——他哪敢让林楚动手,只盼着快点整理好,少些窘迫。林楚也不逗他,只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慌乱的模样。
“阿暻,你睡过来点嘛。”林楚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离姐姐这么远,我一个人好冷。”
“咳,阿姐,我这就让宫人把地龙烧上。”冷暻下意识想找借口。
“不要嘛。”林楚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黏黏糊糊,“地龙要好久才暖,我知道你常年练武,身子热,你过来抱着我睡好不好?”
这话戳中了冷暻的软肋。他本就心疼林楚怕冷,此刻听她这般软语哀求,哪里还忍得住拒绝?先前那点“男女之防”的纠结早已烟消云散,他顺着锦被挪了挪,慢慢躺到林楚身边。
林楚能清晰感受到身侧那具火热的躯体,待他挪到离自己只剩两公分时,便停住不动——她太了解冷暻,知道他又在纠结规矩了。
不给冷暻胡思乱想的时间,林楚忽然翻身,直接跨坐到他身上,胸前的柔软轻轻压在他胸膛。冷暻的身体瞬间僵住,只敢规矩地环住她的腰,手悬在半空,既不敢向上,也不敢向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又乱了分寸。
冷暻的掌心滚烫,紧紧攥着林楚的小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心跳又快又沉,像要撞破胸膛。他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与认真:“姐姐,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我要让你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你一定要常进宫来陪我”
话落,他又在心里悄悄辩解:自己只是不想让姐姐这般好的人,堂堂大雍公主,受旁人半分委屈,绝没有半分逾矩的男女之情。
林楚趴在他胸膛上,指尖轻轻画着圈,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软得发甜:“胡说什么呢。阿暻以后的皇后,才该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呀。”
“不一样。”冷暻立刻反驳,语气更坚定了些,“皇后有皇后的尊荣,可姐姐在我心里,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你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楚鬓边的碎发上,话锋不自觉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满,“先前母后在时,总还能护着你。如今吴仁耀他身为驸马,竟连让你安稳度日都做不到,前日你想取母后遗物,他都敢随口阻拦。”
这话像是无心提起,却悄悄将吴仁耀的疏忽摆到了明处。
林楚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模样,声音低了些:“也不能全怪他,许是他忘了只是我总觉得,如今在驸马府,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不如在宫里自在。”
她没说吴仁耀的不好,只说自己的孤单,却比直接控诉更让人心疼。
冷暻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握着林楚的手又用了点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那你就多进宫。往后若吴仁耀再敢对你怠慢,你不必忍,直接来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林楚仰头望着他,眼底泛着水光,轻轻“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黏黏糊糊:“有阿暻在,我就不怕了。”
!这话像颗小石子,落在冷暻心湖里,漾开满湖的暖意。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背,先前那点“男女之防”的纠结,早已被满心的保护欲取代——他只知道,绝不能让眼前人再受半分委屈,尤其是来自吴仁耀的委屈。
林楚在宫中足足住了半月,与冷暻的关系早已不同往日——少年天子待她愈发亲近,只是那份藏在眼底的纠结,依旧没散。待她终于回驸马府时,刚跨进院门,便听闻吴仁耀近来一直卧床不起。
她立刻换上一副忧色,提着裙摆快步赶往吴仁耀的院落。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竟这般差。”推开门的瞬间,林楚的声音便裹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目光落在床头那人身上时,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冷意。
靠在锦枕上的吴仁耀,面色青黑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往日里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掩不住的愤恨与绝望。听见林楚的声音,他才勉强扯出几分柔和:“公主,近来公事繁忙,又赶上冷热交替,不慎染了风寒”
话虽温和,语气里却藏着不耐——他如今满心都是“绝育”的事,哪有心思应付这个蠢货?可转念一想,自己没了子嗣,往后还得靠林楚的公主身份压制族中旁支,又不敢真对她怠慢,只能耐着性子敷衍。
林楚似没察觉他的异样,又柔声细语地叮嘱了几句,从饮食起居问到太医诊断,直到见吴仁耀的指节因隐忍而泛白,眼看就要发飙,才慢悠悠地起身:“那夫君好好休息,我不扰你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一直安静得像不存在的七筒才敢冒头,圆滚滚的身子还带着点颤抖:“咳咳,楚楚,你对皇上那套也太厉害了吧?”它全程看着林楚游刃有余地拉近关系,把少年天子勾得魂不守舍,还让对方一边心动一边愧疚自我检讨,实在被这操作惊到了。
林楚抬手,在虚空中轻轻点了下七筒的脑袋,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通透:“姐弟之情又如何?太后已仙逝,更何况我们本就没有血缘。这深宅宫廷里,虚情假意的亲情,远没有实打实的男女之情管用。”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梧桐叶,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只是皇上弟弟还得纠结好一阵子,我总不能一直等着。”
七筒一愣:“那你想怎么办?”
“我记得城外有处庄子。”林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正好去那里放松几天,若是能遇上合心意的小哥哥,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晋国公府内,沈墨舟斜倚在床榻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被纹样,目光却空茫地落在帐顶。他又想起了藏在心底的那个人——明月公主。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梢眼角带着勾人的媚,只一眼,便将他这颗自认如精铁般坚硬的心,熔成了滚烫的铁水。可她早已嫁作人妇,与驸马成婚两年,恩爱之名传遍京城。
几年前的街头惊鸿一瞥,他便动了心。待查清她是明月公主,正准备托人上门求娶时,却传来了她嫁人的消息。这几年,听着旁人夸赞公主与驸马琴瑟和鸣,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着,满是窟窿。
“沈三,备马,随我去庄子跑几圈。”他突然坐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是,将军。”
京城的空气太闷了,闷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只想找个地方逃离。
另一边,明月正在自己的庄子里闲逛。这庄子极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人工湖泊映着假山青树,倒是个消遣散心的好地方。她走到花园深处,目光落在一旁的高墙——墙的另一边,便是沈家的庄子。那围墙足有两人多高,即便搭着人梯也难攀爬。
“听说沈墨舟人高马大,武艺更是出众,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她指尖捻着花瓣,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今日能不能碰巧见上一面呢?”
此时的沈家庄子里,沈墨舟正独自在跑马场上驰骋。骏马扬起的尘土模糊了他的身影,往日里最能让他畅快的运动,此刻却压不住心底的苦闷。他的心像被泡在蜜里,又瞬间被浸在酸水中,甜苦交织,难受得紧。
他翻身下马,走到树荫下歇息,刚端起茶盏,就听到一阵似有似无的笑声。那声音软乎乎的,像丝线般钻进耳朵,又缠上心头,让他止不住地发痒——这声音,竟像极了明月公主。
笑声似乎是从墙那边传来的。难道真的是她?
沈墨舟做出了往日绝不可能做的举动。他足尖一点,借力攀上高墙,借着墙那边茂密的树叶遮掩,悄悄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大红色齐胸襦裙的女子,正坐在秋千上,手臂上披着的蓝色轻纱随风飘动。她的侍女在身后轻推秋千,秋千荡起时,环佩叮当作响,女子从高处飘下的模样,竟像仙女下凡一般。
再细看,女子一头青丝随意披在身后,未施粉黛的脸庞上,唇瓣嫣红,眼眸亮得像星星,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妩媚中带着几分灵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明月公主!他竟然真的看到她了!
沈墨舟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破胸膛。一双虎目紧紧盯着秋千上的人,脑海里竟冒出荒唐的念头:他也想帮公主推秋千,甚至想做她身下的秋千,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背上。
“谁!”
他看得太入神,不小心碰掉了几片树叶。推秋千的侍女绿珠立刻警惕地抬头怒喝,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
明月也朝高墙这边望来,沈墨舟下意识地翻过墙,露出了身形。
“沈将军?”绿珠拧起眉头,她怎么也没想到,偷看的人竟然是素有威名的沈墨舟。
沈墨舟没有理会绿珠的疑问,只是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明月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呆子,还不过来拜见我?”林楚看着眼前人高马大却一脸怔忡的沈墨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逗他。看来今日没白来,这人的模样,倒是有趣得很。
沈墨舟瞬间清醒过来,才惊觉自己冒犯了公主,忙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请安:“沈墨舟,拜见公主。”
绿珠见明月神色温和,会意地悄悄退后,行礼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两人。
林楚扫了一眼面前低着的头颅,声音里带着笑意:“呆子,伺候本宫穿鞋。”
沈墨舟这才低头看去,只见明月裙下的小脚竟是赤裸的,那白玉般的脚掌踩在青草上,衬得周围的草叶都像翡翠般鲜亮。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浑身的血液一半往头顶涌,一半往四肢流,连声音都有些发颤:“公,公主”
林楚见他低着头磨磨蹭蹭,有些不耐烦地伸出右脚,轻轻踩在他的头上,让他身体晃了一下。“快点,呆子!”
听到公主带着娇嗔的呵斥,沈墨舟不敢再迟疑,忙伸手将头顶上的小脚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他不仅不觉得冒犯,反而心里甜丝丝的——换作旁人,这般举动早就人头落地了,只有他,能得公主如此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