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蒙蒙亮，沈家内宅就炸了锅。“大公子昨晚留宿夫人房里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从伺候林楚的丫鬟嘴里，飞快传到了各院的耳中。
伺候沈云渡的小厮急得直跺脚，凑在廊下跟同伴嘀咕：“怎么就被大公子抢先了？二公子昨天还特意让我炖了燕窝，想今早送去给夫人呢！”另一边，沈云临的贴身侍从也皱着眉，心里盘算着——自家公子还在外奔波为家里生意操劳，要是知道这消息，指不定多失落。整个内宅的下人都在悄悄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急切，连走路都比往常快了几分。
而此刻的林楚房里，晨光正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沈云暮缓缓睁开眼，先看向怀里的人——林楚还睡着，脸颊蹭在他的臂弯里，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只温顺的小猫。他眼底泛起柔软的笑意，想起昨晚虽然没到最后一步，可她肯让自己留下，已是天大的进步。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蝴蝶。起身时，还特意替林楚掖了掖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走到外间，他叫住守在门口的丫鬟，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夫人还没醒，别惊动她。早饭按她喜欢的样式备着，等她醒了再端来。”
交代完，沈云暮整理了一下衣袍，昂首阔步地走出了院子。他走得不快，刻意让路过的下人都看清——他是从夫人房里出来的。在这一妻多夫的世道，男人比权势、比钱财，更比能得到妻主的青睐。
林楚是被窗外的蝉鸣吵醒的，睁开眼时，床榻另一侧早已凉透。她伸手摸了摸颈间，还能感受到昨晚沈云暮留下的温度，想起他昨晚的步步紧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狗男人，半点亏都不吃”。
既然暂时歇了和离的念头，她索性起身梳洗用完膳——总得好好看看这沈府，毕竟以后说不定要长期住下去。换上件水绿色的抹胸，外面松松搭着层薄纱，裙摆扫过脚踝，清凉又自在。铜镜里的自己肌肤雪白，抹胸勾勒出浑圆的曲线，薄纱下的风光若隐若现，倒也符合这景朝开放的民风。
刚走出院子，林楚就被沈府的规模惊了一下。从前只待在自己的院落，如今逛起来才发现——前厅的梁柱上雕着缠枝莲，朱红的漆色鲜亮；内厅的桌椅全是紫檀木的，摆着的青瓷瓶一看就价值不菲；后宅的花园更是大得惊人，荷花池里的荷叶挨挨挤挤，廊下挂着的风铃风吹过就叮当作响。
“这么大的宅子，竟只住我们四个？”林楚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后，忍不住嘀咕。丫鬟笑着回话：“少夫人，夫人和老爷住在东院，离这儿不远，平日里也常让人来问您的安呢。”
林楚这才明白，原主能在沈家胡作非为，不是没有原因的——不仅三位夫婿纵着，连长辈都这般纵容。她逛了大半日，从花园走到库房，看了沈家收藏的字画，又瞧了自己的嫁妆清单，脚都走酸了，才慢悠悠往回走。
路过沈云渡的院落时，还瞥见个小厮探头探脑，见她看过去，又赶紧缩了回去。林楚挑了挑眉，心里暗笑——看来昨晚沈云暮留宿的消息，已经传遍内宅了。
浴房内水汽氤氲，林楚泡在洒满花瓣的热水里，指尖划过水面，思绪却飘得老远——沈家、娘家，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她正想得出神，门外传来小侍重言的声音：“夫人，水已备好，需要添热水随时叫我。”
“知道了。”林楚应了声，往水里又靠了靠。往日重言都是贴身伺候，可自从她断了和离的念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便让他守在帘外。
浴房内水声潺潺，混着花瓣的清香飘出门外，勾得重言指尖微微发颤。他站在帘外，耳廓贴着微凉的门帘，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里面的景象——夫人该是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里，雪色的肌肤浸在水中，连指尖都透着粉。
往日里，他都是贴身伺候的。那些深夜里的亲密画面突然撞进脑海，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那时候夫人还没闹着和离，会拉着他的手说软话，会让他替自己梳理长发，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至今还留在掌心。
他不是普通的下人。这景朝男子多如田间杂草，多少人一辈子连女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可他凭着“沈夫人娘家远亲”的身份，不仅能待在夫人身边，还得了旁人求不来的亲近。若不是这层关系，当初夫人招惹他时，沈家那三位眼高于顶的公子，早把他打发到偏远庄子去了。
浴房里的水声停了，重言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身体里的燥热愈发明显。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知道三位少爷在前，自己不该肖想夫人，可那点隐秘的心思，像藤蔓似的缠在心上，怎么也扯不开。
水汽模糊了视线，林楚起身想换个姿势，脚下却一滑，整个人往前扑去，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啊”
话音刚落，浴房的门就被猛地推开。重言顾不上规矩，冲进来一把搂住她——指尖触到的肌肤温热滑腻，林楚浑身赤裸，只被他揽在怀里，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重言看着她慌乱的眉眼，往日深夜的亲密画面突然涌上心头，脱口而出：“楚楚”
这声亲昵的称呼刚落，浴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云渡刚从军营回来，心里惦记着林楚，没顾上回自己的院子就直奔这儿来，刚到门口就听见惊呼，还以为她出了意外，也冲了进来。
可眼前的场景，让他瞬间红了眼——重言抱着一丝不挂的林楚，两人靠得极近，那画面像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沈云渡的拳头瞬间攥紧，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自己都碰过几回的娘子，竟被一个下人搂在怀里！
林楚也慌了，挣扎着从重重言怀里出来，抓起一旁的纱巾裹住自己，急声道：“重言，你先出去！”
可这话在沈云渡听来，却成了“护着别的男人”。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重言的衣领，拳头挥得又快又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她！”
重言被打得踉跄了几步，却没敢还手——他知道沈云渡的脾气，更知道自己此刻理亏。林楚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沈云渡的胳膊：“你别打了！是我自己没站稳，不关他的事！”
“不关他的事？”沈云渡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失望与怒火，“你都被他搂在怀里了，还护着他？”
浴房内水汽未散，弥漫的玫瑰香混着沈云渡身上的戾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林楚看着沈云渡通红的眼，只觉得头都大了——好好的沐浴竟闹成这样，传出去指不定又要掀起多少闲话。她知道眼下不是纠结尴尬的时候，先把人打发走才是正经。
“重言，你先下去擦药。”林楚声音放软，给重言使了个眼色，“我妆匣最底层有金疮膏，你自己拿去用。”重言会意，捂着被打肿的脸颊，躬身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偷偷瞥了沈云渡一眼——那眼神里的忌惮，让沈云渡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
房间里只剩两人，气氛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林楚身上只裹着条单薄的纱巾，刚才慌乱中抓来的布料根本遮不住什么，她想着先回内室换衣服，便没理会沈云渡，径直往屏风后走。
没走两步，就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回头，就见沈云渡攥着拳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耳根还泛着红。林楚忍不住逗他：“这是我的闺房，你跟着我干嘛？”
“我、我看看”沈云渡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她肩头的纱巾，喉结滚了滚，“万一你刚才摔着了，没人照顾怎么办？”
“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林楚转身，故意板起脸。
“不行！”沈云渡却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路，声音突然硬气起来，“你是我夫人，你哪里我没看过？再说了，守着你是应该的！”他嘴上说得强硬，眼神却飘向别处，不敢直视她——其实他哪敢真看，刚才在浴房那一眼，早已让他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林楚没跟他争，径直走到铜镜前坐下，伸手去拿发簪。沈云渡就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铜镜里的身影上——纱巾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隐约能看见浑圆的曲线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抹雪白晃得他眼睛发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再盯着，眼珠子就要掉下来了。”林楚拿起一支金步摇，对着铜镜比划，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沈云渡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红透，却没挪开脚步，反而梗着脖子道：“看自己夫人怎么了？我还要”他话没说完，就见林楚从铜镜里看了他一眼，眼尾泛着笑，那模样让他心头一热，后面的话竟全忘了。
沈云渡盯着铜镜里的身影，心里又悔又燥——他跟娘子本就冷淡，刚才还当着她的面动手，肯定又惹她不快了。可一想到浴房里那惊鸿一瞥，他又控制不住地走神：要是刚才摔得人是自己接住，能抱着她软乎乎的身子就好了，那身段裹在薄纱里，晃得人眼晕，偏偏没看清
他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眼下可不能提重言，连大哥和三弟也不能提，得好好哄着娘子。
“娘子，我帮你把发簪别上。”沈云渡凑过去，得寸进尺地坐在林楚身后，伸手就把她揽进怀里。隔着层薄纱，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腰肢的软，鼻尖蹭过她的颈肩，呼吸烫得能烧起来，目光落在她露在外面的肩头，直勾勾的，连眼都忘了眨。
林楚被他身上的气息裹住，是日晒和硝烟混着的粗粝味道，她软了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沈云渡本就是军营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平日里听多了荤段子，此刻怀里搂着心上人，那些话全涌到了嘴边，手上也没了分寸，顺着她的腰侧就往上探，动作又急又重。
林楚被他粗糙的掌心蹭得一颤，赶紧伸出手指抵住他凑过来的唇，声音带着点嗔怪：“臭死了，不洗干净别想碰我。”
沈云渡这才后知后觉地闻了闻自己——身上还带着军营的汗味，确实糙，娘子矜贵身上香香的，可不能受着薰着她，他眼睛一亮，激动得手都有些抖：“那我现在就去洗澡！你等我！”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军营兄弟教的那些“招数”，起身就要往外冲。
“别。”林楚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脸颊微红，“大白天的急什么，先在这儿陪我，用完午膳再去沐浴。”
“好好好！都听娘子的！”沈云渡立刻坐下，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狼狗，心里美得冒泡——等会让娘子陪自己沐浴，他岂不是兄弟里头一个？他压根没想起要问心腹消息，更不知道沈云暮早就捷足先登，只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晚上一定要好好跟兄弟们“炫耀”一番。
日头升到正中时，林楚才挽着沈云渡的胳膊往饭厅走。沈云渡还沉浸在“娘子主动拉我”的喜悦里，走两步就侧头看她一眼，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早上的醋意都散了大半。
刚到门口，就见沈云暮穿着一身常服站在廊下，显然是刚处理完政务回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瞳孔微微一缩——昨晚才刚稳住娘子，怎么这才半天，二弟就跟她这般亲密？刚才听心腹回禀，二弟上午打了重言，难道二弟私下用了什么手段？他一直以为沈云渡心思单纯，没想到竟也会来这套。
没等沈云渡开口，沈云暮就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扶住林楚的胳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娘子，慢些走。昨夜累着你了，是为夫的不是。”他说这话时，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沈云渡，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