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
张阳一拍桌子。
“就是资金!咱们现在是螺蛳壳里做道场,处处受制。”
“为什么威远钢铁厂只能小修小补,不能扩建成年产万吨的大厂?为什么化工厂连影子都没有?为什么咱们的枪炮子弹产量上不去?为什么伤残军人和阵亡家属的保障只能做到最基本的?都是因为钱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划过川南五县:
“守着这片基业,慢慢积累,当然也能发展。但时间不等人啊!日本人在东北虎视眈眈,中原大战虽然结束,但各地军阀依旧混战不休,四川更是乱成一锅粥。”
“咱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快速壮大自己!这次美国之行,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能让我们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改变川南乃至四川格局的资本的机会!”
张阳转身,看着陈小果和李栓柱,眼神灼灼:
“这是一场豪赌,我知道。但有时候,该搏一把的时候,就得搏!我相信我的判断,也请你们相信我。”
陈小果和李栓柱对视一眼,都被张阳话语中的决心和描绘的前景所感染。
他们跟随张阳多年,见过他创造太多奇迹——从一个小小的大头兵到坐拥五县之地,从一无所有到建立起初具规模的工业。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或许,这次他也能创造奇迹?
陈小果深吸一口气道:
“师座,既然您决心已定,那我就不再多劝了。一百五十万大洋,我会尽快安排兑换成美元。”。”
“六十万美元”
张阳默默计算着,这在当时确实是一笔巨款,但在国际金融市场,也只是中等规模的资金。
不过,作为杠杆操作的启动资金,应该够了。
“好,小果,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张阳郑重道:
“全部兑换成美元现金,或者美国银行的本票。”
“另外,帮我在美国的花旗银行开通一个账户,把这些钱存进去。我到了美国之后,需要随时支用。”
“明白。”
陈小果点头。
“花旗银行在重庆和上海都有分行,我可以先通过他们在上海的分行办理开户和转账手续,您抵达美国后直接去纽约的总行或分行确认即可。我会把相关凭证和密押交给您。”
李栓柱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反对,只是再三叮嘱:
“师座,钱的事小果去办。您路上千万要小心啊!财不露白,这么多钱,可别让人盯上了。小陈他们一定要时刻警惕。天禧小税旺 更歆蕞哙”
张阳笑着拍拍李栓柱的肩膀:
“放心吧栓柱,我会小心的。我走后,宜宾这边的军政事务,就拜托你们几位团长了。”
“小果统筹全局,兼管工业和商业;青山负责军事训练和防务;钱禄、李猛、贺福田(等他痊愈)各守其责;栓柱你管好后勤和征兵。”
“遇到大事,你们几个商量着办,如果意见不一致,就以小果和青山的意见为主。”
“师座放心,我们一定守好家业,等您凯旋!”
陈小果和李栓柱齐声道。
“好,去准备吧。兑换美元和开户的事情要尽快,我计划三月二十六号出发。”
民国二十二年,公历1933年3月26日,农历三月初一。
宜宾码头,晨雾尚未散尽,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纱。
一艘挂着英国米字旗、船体漆成黑白两色的中型客轮“江安号”,静静地停靠在趸船旁,烟囱里已冒出淡淡黑烟,预示着即将启航。
码头上,人头攒动。除了例行上下船的旅客和搬运工,还站着一群格外显眼的人。他们都穿着整齐的军装或体面的长衫,围在张阳身边。
张阳今天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西装,打着领带,脚上是锃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而干练,少了几分军人的悍勇,多了几分商人的儒雅。
林婉仪站在他身侧,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外罩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小皮箱,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但微微握紧的箱把手透露出一丝紧张。
小陈和另外两名精干的警卫员穿着便装,警惕地站在稍远处,他们负责贴身护卫。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张阳手里牵着的、同样穿着新衣服的冯承志。
小男孩显然对即将到来的远行既兴奋又有些害怕,紧紧抓着张阳的手,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巨大的轮船和滔滔江水。
钱伯通、陈小果、李栓柱、刘青山、钱禄、李猛,以及拄着拐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坚持前来送行的贺福田,全都到了。
“师座,这是兑换好的美元汇票和花旗银行的账户凭证,还有密押。”
陈小果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郑重地交给张阳,低声嘱咐:
“总共五十九万八千美元,扣除了少量手续费。汇票可以在纽约花旗银行直接兑付,账户凭证您收好。”
张阳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
他点点头,小心地将其放进西装内袋:
“辛苦了,小果。”
钱伯通挺着微微发福的肚子,脸上满是感慨:“东家,这一去万里之遥,您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美国那边饮食气候都与咱川南不同,需得慢慢适应。林医生,东家就拜托您多照应了。”
林婉仪微微颔首:
“钱处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李栓柱眼圈有些发红,这个憨厚的汉子最是重情,他拉着张阳的手:
“师座,早点回来!这边有我们呢,你放心!”
张阳用力握了握李栓柱的手:
“栓柱,家里这一摊子,尤其是后勤和征兵,辛苦你了。遇事多和小果、青山商量。”
“我晓得,我晓得!”
李栓柱连连点头。
刘青山上前一步,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神清澈而坚定:
“师座,军事方面我会盯紧,日常训练和各县防务绝不会松懈。祝您一路顺风,早日携巨利而归。”
“青山,有你在,我放心。”
张阳拍拍他的肩膀。
“讲武堂的高材生,带兵我信得过。”
钱禄话依旧不多,只是上前,对张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
“师座保重。五团,人在阵地在。”
张阳回礼:
“钱团长,川南门户,拜托了。”
李猛嗓门最大,他拍着胸脯:
“师座!你就放心去吧!老子把三团带得嗷嗷叫,哪个龟儿子敢来捣乱,老子打断他的腿!等你回来,咱们的兵肯定更厉害!”
他说着,又弯腰摸了摸冯承志的头。
“狗儿啊不,承志,跟着你张叔叔出去见见世面,好好学本事!回来给老子讲讲洋人那边是啥子样!”
冯承志用力点头:
“嗯!李伯伯,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