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hk大楼之下的街角,夜色比其它地方更为浓稠。真人慵懒地倚靠着墙壁,那双异色的瞳孔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李程秀。
“啧啧啧,”真人开口,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恶意,“看来你准备放过那几个欺负你的家伙了?不愧是个娘娘腔呢,对方都把脚踩你脸上了,还这么为对方着想?”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上下打量着李程秀单薄的身躯,“要不是你是个男的,我倒真以为你喜欢上那个叫什么邵群的家伙了呢?”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李程秀的心口。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细微的血腥味。他想逃离,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缠上他、如同噩梦般的“妖怪”,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沉默,是他此刻唯一脆弱的盔甲。
“呵,”真人嗤笑一声,似乎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小家伙想要逃离我吗?不存在的……”他猛地凑近,冰凉的、带着缝合线的手指粗暴地抬起了李程秀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李程秀被迫撞进那双非人的眼眸,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几乎窒息。
“听着,”真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你身体里有和我相同的灵魂碎片,只要你有‘想法’,就可以召唤我。”他的指尖在李程秀脸颊上轻轻划过,带来一阵战栗,“我呢,就可以帮你清理掉那些你看不惯的家伙……费用嘛,哈哈,”他残忍地笑了,“就是你的自卑,你的恨意,你的怨念……你这和我同源的负面情绪,将是我最好的补品,可以让我更加强大。到时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毁灭意味,让李程秀如坠冰窟。他被迫看着那双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拼命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能发出小动物般的、压抑的呜咽。
真人似乎满意了,终于收回了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不见。
那强大的压迫感骤然离去,李程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抓住身旁冰冷的路灯杆,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惧与屈辱。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轻浮的口哨声从街口传来。
简隋英,之前和邵群还有浩二一起欺负李程秀的另一个二世祖,刚和女友薛宝钗告别,正准备穿过这条街去便利店买烟,没想到撞见了这么一幕。他看着跪在路灯下、扶着灯柱剧烈喘息的李程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立刻闪过一丝恶劣的兴趣。
他慢悠悠地晃到李程秀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语气轻佻:“呜哈,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漂亮又安静的‘班花’李女士吗?大晚上的,在这儿演哪出呢?”
李程秀完全沉浸在刚才与真人对峙的余悸中,对简隋英的嘲讽充耳不闻,依旧低垂着头,试图平复混乱的呼吸。
这无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简隋英。他蹲下身,毫不客气地一把捏住李程秀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不耐烦的戾气:“我说你t是耳朵聋了吗?老子跟你说话你还不应声,是不是找死!”
李程秀被迫抬起脸,那双原本总是盛满怯懦与隐忍的眼睛,此刻却因为未散的恐惧、残留的屈辱以及被真人勾起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阴暗情绪,而显得异常幽深。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恶狠狠地瞪了简隋英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的软弱可欺,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一种近乎邪异的冰冷与恨意,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剜出来。
简隋英扬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然而,他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一股莫名的、源自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让他头皮发麻。那眼神……那不像是李程秀该有的眼神!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透过这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恐惧压倒了他的愤怒。
简隋英猛地松开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站起身,连退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朝着远处狂奔而去,仿佛身后有厉鬼索命。
就在简隋英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同时,真人那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直接在李程秀的耳边响起:
“对,就是刚才那样……要是再强烈一点,我就可以帮你把他的灵魂给捏爆。哈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在李程秀脑颅内回荡,他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蜷缩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而在街道的另一头,便利店旁。
简隋英撑着另一盏路灯,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依旧惊魂未定。那个眼神……太邪门了!
然而,下一秒,他所有的恐惧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轻佻的眼神变得空洞,随即又注入了一种古老而慵懒的神采。瞳孔在阴影中悄然变化,化为了冰冷的、属于爬行动物的竖瞳。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脱下外套搭在肩上,仿佛变戏法般,指尖凭空夹住了一根香烟,熟练地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动作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截然不同的、漫不经心的优雅与诡异。
“哈哈哈哈哈……”他低笑起来,声音带着一种多重回响,仿佛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二哥啊,你说你一天平衡来平衡去,多没有意思。”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冥冥中某个正在“管理”在,自顾自地说道:
“诚然,所有宇宙的生灵……都可以说是我无迦,是我太元圣母‘创造’的。但是,‘创生之神’?呵呵,不存在的。”他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嘲讽与混沌,“所有的一切,皆诞生于混沌,诞生于虚无。哪怕我后来成了女娲,成了斗姆元君,成了阿撒托斯,成了莎布·尼古拉丝……但那些所谓的‘生命’,不过是我在混沌中一次无意识的蠕动与嘶鸣的偶然产物。”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微妙,带着一丝模仿和戏谑:
“二哥啊二哥,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一点。当年你在我面前演了那么多的戏,用你的精分,用你的混沌,用你的不可名状来‘污染’我的逻辑……如今,我也应该用我的精分,我的混沌,以及我的不可名状,为你精心安排的剧本,献上一场——符合你本质的、优雅的疯狂。”
香烟燃尽。
他随手将烟头丢弃在地,用鞋尖随意碾灭,仿佛碾灭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世界。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城市深处那更为浓郁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混沌难明的笑容,迈开步子,悠然融入了夜色之中。
夜还很长,而疯狂的舞台,才刚刚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