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孙悟空版)与日暮戈薇、酣睡的早柚在原地等候,时间一点点流逝,前方那片血红色的电线杆丛林却依旧死寂,毫无动静。
“奇了怪了,”唐僧(孙悟空版)忍不住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九环锡杖,“不就是堆破电线杆子吗?还能有啥幺蛾子?就算是妖怪布的幻阵,以那仨家伙的本事,闹不出动静也该回来了啊?难不成……那三个活宝真在里面全军覆没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就在这时,一旁的日暮戈薇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她望着远处诡异的血色天空,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四魂之玉……?”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劈中了唐僧(孙悟空版)!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盯住日暮戈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卡果咩(戈薇)!你居然知道四魂之玉?你不是应该……没经历过那些战国时代的事情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贫僧?”
日暮戈薇被唐僧突然变得严厉的语气和质问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脸上写满了真实的困惑与不安:“非、非常抱歉,唐长老!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个词……只是刚刚看着远方那片红色的天空,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了这几个音节……就像……就像偶尔会做的那些记不清内容的梦一样,感觉很模糊,但又很熟悉。如果说了奇怪的话,请您原谅!” 她说着,习惯性地躬身道歉,眼神诚恳又带着几分少女的慌乱,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
唐僧(孙悟空版)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的确不像有所隐瞒,心中的疑虑稍减,但那份古怪感却挥之不去。他连忙上前虚扶住鞠躬的日暮戈薇,脸上挂回歉意的温和笑容,手中佛珠却因心虚被捻得飞快:“阿弥陀佛,是贫僧唐突了,心急之下口不择言。戈薇姑娘莫要惊慌,想来是此地妖气紊乱,干扰心神,才会生出些幻听幻念。贫僧方才一心记挂那几个劣徒的安危,语气重了些,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早柚啊,快给你戈薇姐姐倒碗水压压惊……早柚?早柚!” 他扭头去找那小貉妖,却只看到早柚抱着忍刀靠在石头边睡得正香,甚至还轻轻打起了小呼噜。唐僧(孙悟空版)只好无奈地对戈薇笑笑,“不好意思,这丫头一直这样。估计天塌下来了,她也能找个缝继续睡。”
日暮戈薇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温和的理解的笑容,眼中的困惑虽未完全消散,但已恢复平静:“没关系的,唐长老。您也是担心大师兄他们……” 她担忧地望向电线杆丛林方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魏公子、大圣和八戒长老他们。至于早柚妹妹,就让她多睡会儿吧,说不定……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呢?”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
唐僧(孙悟空版)内心os:“呸!这死丫头长个毛的个子!她个貉妖化形少说几百年了,身高早就在变人那天就焊死了!纯粹是找借口躺平睡大觉——俺老孙当年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都没她这么能瘫!阿弥陀佛(猛捻佛珠),罪过罪过,老子这暴脾气又要憋出内伤了……”
就在二人对话之际,他们面前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一股清雅馥郁的花香凭空弥漫开来。紧接着,一朵巨大的、流光溢彩的紫兰花苞虚影缓缓绽放,从中轻盈地飞出一位身着紫衣、仙气缭绕的女子——正是花界的紫兰仙子锦觅。
锦觅敛衽一礼,姿态优雅,语气清冷而恭敬,目光平静地掠过唐僧(孙悟空版),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位寻常高僧,并无丝毫特殊波动:“圣僧恕罪,小仙乃花界紫兰仙子锦觅。循天地花信之序,感应到失散多年的姐姐紫薇仙子的一缕灵息,正附着于一位名唤魏无羡的公子身侧。此乃关乎下界百花时令运转之要事,故而冒昧前来。请问圣僧,魏公子此刻是否在附近?小仙需即刻见他,迎姐姐灵息归位。” 她言辞条理分明,姿态端庄,唯独那双原本应含情脉脉的眸子,此刻却如静水无波,未在“唐僧”身上多停留一瞬。
唐僧(孙悟空版)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花仙,眉头微皱,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随即恍然道:“紫兰仙子?俺老孙想起来了……之前,似乎在琼华派卷云台举办的王母娘娘蟠桃宴上,有幸见过仙子献艺?” 他笑了笑,仿佛陷入回忆,“当时仙子灵气四溢,翩然跃动如蝶戏春兰,指间轻弹时仿佛有点点兰露飞溅,笑颜明媚间漫溢出晨光中摇曳的清新芬芳——属实是一代佳人呀!” 忽觉失言,他立即单掌竖于胸前,连诵佛号掩饰波动,“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仙子莫怪,贫僧是说,当年蟠桃宴上仙姿犹在眼前,如今仙子为苍生花时序奔波,更显功德无量。”
锦觅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没听到那片刻的失态,只微微颔首:“圣僧过誉,旧事不必再提。如今小仙心系姐姐安危,感应到她的灵息与魏公子羁绊极深,且似有微弱不稳之象。不知魏公子现下身在何处?迟恐生变,望圣僧明示。”
“哦对对对,正事要紧!” 唐僧(孙悟空版)连忙指向那片血色天空下的电线杆丛林,“魏施主和贫僧那俩不省心的徒弟,刚才就是去了那边探查,至今未归。我们正打算前去寻找,仙子既然也要寻他,不妨一同前往?”
锦觅的目光随之投向那片不祥的丛林,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点了点头:“有劳圣僧带路。”
唐僧(孙悟空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早柚,叹了口气,对日暮戈薇和锦觅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随后,他禅杖一挥,早柚直接化为一道流光飞到了唐僧(孙悟空版)的怀里。他抱着早柚,几人一同朝着那吞噬了魏无羡和虎杖的诡异丛林快步走去。
……
不多时,唐僧(孙悟空版)抱着依旧酣睡的早柚,与日暮戈薇、紫兰仙子锦觅一同来到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电线杆丛林边缘。天际血云低垂,仿佛随时会滴下粘稠的血雨,整个丛林死寂无声,只有密密麻麻、排列诡异的电线杆矗立在血色天幕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唐僧(孙悟空版)将怀中的早柚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随即面色一肃,将九环锡杖重重插入地面!他双手合十,口中梵音初起似潺潺溪流,旋即化作狮吼雷音,震荡四野:
“阿弥陀佛——!尔等魑魅魍魉,竟敢布此血障囚困吾徒!若现在现出原形跪地伏诛,贫僧尚可念一段《往生咒》送尔等超生!”
诵经声如洪钟大吕,他双目陡然绽出灼灼金光,插入地面的九环锡杖感应其怒,九枚金环无风自鸣,震地时竟迸发出道道细微的金色电蛇!然而,丛林依旧死寂,唯有他的回声在血色的空气中回荡。
这彻底的藐视瞬间点燃了孙悟空骨子里的暴脾气!他脸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猛地撕破,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竟一把扯断颈间佛珠!一百零八颗饱含佛力的菩提子并未落地,而是悬浮空中,瞬间结成一座圆光熠熠的降魔阵图,围绕他缓缓旋转!
“若再藏头露尾……”他声音陡然转寒,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刺耳质感,“贫僧便用这锡杖撬开尔等巢穴,徒手拆了你这妖窝,叫尔等见识见识什么叫‘物理超度’!”
这番混合着无上佛法与纯粹暴力的威胁似乎终于触动了丛林的核心。整片电线杆森林再次剧烈地扭曲、变换起来!无数根水泥杆如同活物般在地面上飞速移位,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瞬间将原有的路径打乱,重构出一个全新的、更加复杂的迷宫!
就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变幻中,日暮戈薇忽然捂住了胸口,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熟悉而强大的牵引力来自某个方向。她强忍着不适,抬手指向丛林深处,语气肯定地说道:“唐长老!在那边!我能感觉到,那边有根电线杆里……有四魂之玉的碎片!那种感觉很强烈!”
唐僧(孙悟空版)心中一凛:“果然!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戈薇明明没有穿越战国,却能与四魂之玉产生共鸣……所有宇宙的因果线现在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因果颠倒,无往亦无前。罢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先去一探究竟,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当机立断,对日暮戈薇道:“日暮姑娘,你既有所感,便由你带路。我们往那藏有四魂之玉的电线杆方向走!”
“好!”日暮戈薇点头,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着那股波动的源头。
唐僧(孙悟空版)再次抱起熟睡的早柚,锦觅仙子则紧随其后,一行人跟着戈薇,小心翼翼地踏入这不断变换的诡异丛林。
然而,没走几步,日暮戈薇突然停下脚步,脸上露出极度困惑和警惕的神色,急声道:“唐长老!不对劲!我感觉……那根电线杆不是在原地等我们……它、它好像在朝着我们快速移动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未落,众人前方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一根看起来与其他无异的电线杆竟如同鬼魅般瞬间突破重重阻碍,“滑”到了他们面前!紧接着,在那水泥杆体的中部,一小片嵌入其中的、散发着不祥紫色微光的碎片骤然爆发出耀眼欲盲的强光!
那光芒如此炽烈,瞬间吞没了唐僧、早柚、戈薇和锦觅的身影!强光之中,仿佛有无数时空的碎片在哀鸣闪烁,光影之间,碎片重组成了一首诗:
《魔杆幻玉录》
石门关外现异象,诡杆林立阻真经。
魔道先锋戏奇景,圣僧遣将破迷情。
羡巧试探破真言,识破行藏陷幻境。
仙踪乍现觅灵息,四魂之玉现妖林。
当最后一个“林”字出现的时候,紫光骤然消散,那根电线杆依旧矗立原地,杆身上的四魂之玉碎片也恢复了之前微光闪烁的状态,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原地,却已是空空如也。唐僧一行人,就如同之前的魏无羡和虎杖悠仁一样,被这片诡异的丛林彻底吞噬,不知所踪。只剩下血红色的天空,沉默地笼罩着这片布满陷阱的钢铁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