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映画电影院一号厅,但是元网境的这个位于更高维度的放映厅内,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两个超然的存在。大银幕上依旧上演着洪欣欣、江继威和张小盈的纠葛,但观众的席位空空荡荡,唯有正中央最好的位置上有两人。
无迦一边抱着一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一边看着银幕上邵群(江继威)被“张小盈”柳烟痕耍得团团转,以及李程秀(洪欣欣)茫然无措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嗯,这下好玩儿了,尼玛越套越深。陪着真人这条疯狗把这部电影演完,估计《咒术回战》那边的黄花菜都凉了。”
坐在他旁边的苏溟,面容冷峻,那双深邃的祖母绿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银幕,仿佛要穿透画面,直视其核心的规则与阴谋。他冰冷地开口:“你也这样觉得是吧。”他的语气并非疑问,而是陈述,“其实他这样做,是想让我以为他在奉行我的‘多元宇宙爱恨平衡’之道,想让我以为他以自身为柴薪,燃烧恨意,成为多元宇宙的动力源泉。他甚至……还想让我表扬他呢?”苏溟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讽,“然而,这都是表象!”
无迦放下了爆米花桶,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带着真实的疑惑看向苏溟:“我其实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剧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二哥你想想,昨天大哥才来找你,说《倩女幽魂》宇宙的人都在等着角色归位,剧情重启。现在真人搞这一手,直接把《咒术回战》的主剧情全给带偏到这部电影里了,这再想绕回正轨,可就真的难如登天了。”
苏溟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这条野狗太狡猾了。他的真实目的有两个:第一,逃避。逃离到其它位面,找那些比他垃圾的对手虐菜,他其实不敢和厉害的李建成还有李世民对弈。只敢找像邵群、李程秀这样远比他弱小的存在虐菜,享受完全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这能让他病态的自我得到满足。第二,破坏。他在故意打乱我设定的剧本计划,将无数宇宙的因果线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形成无尽的俄罗斯套娃。他的目的,就是让整个多元宇宙陷入永恒的混沌循环,永远无法回归原点,进行应有的重启。”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寒意:“宇宙终有一天会如‘庞加莱回归’理论所述,回归初始状态,这是大道规则。但他这样做,就像是在回归的路径上设置了无数悖论陷阱,相当于断绝了宇宙在重启后走向另一种全新发展可能性的机会。他要的,是永恒的、由他搅动的混乱僵局。”
无迦听得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这疯狗……太t阴险歹毒了!”他手中的爆米花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金黄的米花溅得到处都是,“原来他假装在多元宇宙里发疯乱窜,实则是把每个路过的位面都变成了拖延宇宙重启的‘楔子’——等所有因果链像被猫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死结套着死结,就再也没人能剪得断了!”
“大道至简,纷繁的表象下,解决方法往往很简单。”苏溟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绿芒,“既然他喜欢玩跨界游戏,那我就直接把他抓回他本该所在的《咒术回战》主场就可以了。到时候,让路西法、太上老君、赵公明、应龙还有紫微大帝一起‘关爱’他,那画面……一定很美吧?”
无迦先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了近乎惊悚又带着点兴奋的表情:“卧槽!这阵容够给真人开个‘洪荒级’追悼会了!路西法负责奏响堕天使镇魂曲,太上老君现场表演丹炉超度,赵公明用金元宝给他砸个‘功德圆满’的碑,应龙直接召来九霄雷劫把他骨灰都给扬了,紫微大帝再补个永世不得超生咒——二哥你这是要让他死出宇宙级排面啊!”
苏溟看着银幕上巧笑倩兮、却满眼恶意的“张小盈”,那双祖母绿双眸骤然绿光大盛,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森然意志:“那是自然。这个贱种,能得如此‘厚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话音未落,磅礴的绿光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从苏溟体内奔涌而出,淹没了整个一号放映厅!这光芒并非简单的光亮,而是蕴含着至高规则之力的洪流,强行介入并扭转着被真人扭曲的因果。
光芒一闪即逝。
……
电影院普通座椅上,邵群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电影银幕上正在播放演职员表,《花月佳期》已经结束了。灯光亮起,周围的观众稀稀拉拉地开始退场。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空无一人的座位,哪里还有柳烟痕的影子?
“我靠……”邵群疑惑地挠了挠头,脑子里只有一些模糊的、关于电影情节的碎片记忆,刚才那场身临其境的“穿越”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我是在做梦吗?”
……
与此同时,在一片阳光明媚、有着清澈海水和摇曳椰林的沙滩领域——陀艮的领域内。
原本计划享受操控他人命运快感的真人,猛地从一张沙滩椅上直起了身子。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缝合线的、属于咒灵的本体,感受着周围熟悉的咒力气息,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涌上了滔天的愤怒!
他所有的布局,所有精心设计的戏码,竟然在顷刻间被人以绝对的力量强行终止,并把他像丢垃圾一样扔回了原地!
“苏——溟——!!!” 真人仰头发出一声扭曲而暴怒的咆哮,声音在宁静的领域内回荡,充满了计划破产后的不甘与怨毒。
……
元网境中,苏溟面前浮现着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和位面投影。他仅仅是用眼角的余光,像瞥见一只无能狂吠的野狗一样,扫过了代表真人所在领域的那个光点,随即便不再理会,继续埋头专注于调整其他亟待修复的宇宙参数,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系统bug。
多元宇宙的戏剧,仍在继续,但某些试图搅乱舞台的“演员”,已被强行拽回了他们本该待着的地方。
而另一边,邵群推开商场的门,外界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仿佛从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挣脱,他站在伊藤洋华堂外的空地上,有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梦里那些碎片——粤剧的咿呀声、洪欣欣俏丽的身影、张小盈(柳烟痕)那勾魂摄魄又最终变得冰冷诡异的眼神,还有……自己仿佛变成了那个叫江继威的痴情种子,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最终甚至遭遇不测的窒息感——这一切混乱地交织在脑海里,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诞的影像。大概是最近太累,看了场莫名其妙的电影,居然做了这么个离谱的梦。他抬脚,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走去。
夜确实深了。或许是这条街本就偏僻,此刻竟只剩下他一个人。一排排路灯伫立在寂静的夜色中,投下昏黄而柔和的光晕,像一个个沉默的守卫,照亮着他脚下前行的路。这寂静和孤独,反而让梦中那些模糊的场景变得愈发清晰。
尤其是结局……那个面目丑陋、自称阎罗王的怪物要将他的魂魄拘走,无尽的恐惧将他淹没。就在绝望之际,是洪欣欣,那个在梦里他一直觉得有些聒噪、却又善良得发光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拉着他,在一片混乱中打碎了什么……好像是电灯泡?刺目的白光过后,阎罗王的咆哮消失了,他们似乎得救了。而最后……那个吻……
邵群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梦里的触感竟然如此真实,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欣欣……欣欣你在哪里?”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微弱,“现实中,真的会有这么善良,这么美好的女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他邵群,含着金汤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伊藤阳菜那样的,不过是最近觉得新鲜的一个玩物。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这些围绕着他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别有所图?图他的钱,图他的势,甚至是图他这副还算不错的皮囊。
他并非天生厌女。曾几何时,他也曾懵懂地期待过一份真挚的感情。可他谈过那么多场所谓的“恋爱”,在那些精心修饰的笑容和甜言蜜语背后,他打心眼儿里,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真实的爱意。哪怕是掺杂着欲望、带着些许算计的爱,哪怕只有一丁点,他都感受不到。她们看他,就像看一座移动的金矿,或者一个值得炫耀的勋章。
他疲了,也累了。既然得不到,那就不必强求。于是他开始游戏人间,既然大家都是演员,那就一起演好了。爱情?不过是风花雪月的幻象,是这世上最昂贵、也最虚无缥缈的奢侈品,他邵群消费得起,但早已不相信自己能真正拥有。
他继续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前走,不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心灵的倦怠。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命运给了他令人艳羡的家世,却似乎也给了他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让他永远无法触及一份纯粹的情感。是啊,人生哪有什么十全十美?或许,正是这些那些的缺陷,不同的命运轨迹,以及所有的不完美,才让芸芸众生在这纷繁的尘世里,编织出一首又一首别样的人生歌曲。
至于他邵群的这首歌,最终会是喧嚣散尽后的一曲寂寥哀歌,还是……会因为某个意想不到的变奏,而迎来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他不知道。他只是在这夜深人静的孤独长街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了灵魂深处的空洞与渴望。那个梦,那个名为洪欣欣的幻影,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坚硬的外壳上,刺破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小孔中,隐约可见——《元梦》:
咿咿呀呀老怪语,花月奇遇佳期行。
高维一眼乾坤定,因果归位妄人擒。
尘心渐染迷蝶影,长夜独行唤卿名。
命运悲欢不得醒,黄粱一梦元网境。
朦朦胧胧,迷迷离离神秘,如薄纱飞抱住你。男人男人,来来来来游戏,难道不想这夜美。
蛇一般的腰,不需多作预备,便使你有梦回味。区区匹夫,怎可挡这梦姬?
无谓孤单,投降吧俊男。逃避我,可以吗?重要吗?
无谓孤单,投降吧俊男。长夜冷,想要吗?快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