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邵群却把昨天那个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他像往常一样,踩着上课铃进教室,漫不经心地听着课,偶尔和同桌低声聊几句晚上的安排。他甚至没多看角落里的李程秀一眼,仿佛昨天停车场边的威胁从未发生过。对于邵群而言,那不过是烦躁时随口的一句吓唬,像呼吸一样平常,转眼就抛在了脑后。
但是,有人却记得很清楚。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时,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坐在邵群后排的浩二用笔帽捅了捅邵群的后背,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群哥,别忘了放学后的事儿啊,后巷那小子。”
邵群正玩着手机,闻言愣了一下,才隐约想起昨天似乎确实对那个叫李程秀的孤僻家伙放了狠话。他无所谓地撇撇嘴:“哦,他啊。怎么,你还当真了?”
“当然啊!”浩二旁边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哥几个都等着呢,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群哥。反正放学也没事,去乐呵乐呵呗。”
邵群看着几个哥们儿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逗逗那个闷葫芦,看他吓得发抖的样子,也算是个消遣。他收起手机,懒洋洋地一笑:“行吧,那就去瞧瞧。”
后巷僻静潮湿,平时很少有人来。夕阳斜照,将巷子的阴影拉得很长。李程秀缩在墙角,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单薄的身体在微凉的晚风中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每一秒等待都像是煎熬,他既害怕邵群他们真的来,又更害怕如果他们来了自己没等在这里,日后会遭到更可怕的报复。
就在李程秀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嬉笑声由远及近。
“哟,还真在啊!”浩二第一个拐进巷子,看到瑟缩在墙角的李程秀,立刻夸张地笑了起来。
邵群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悠悠地走在最后,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表情。他上下打量着李程秀,就像在看一只落入陷阱、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可以啊李程秀,还挺守信用。”邵群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怎么,真怕我们找你麻烦?”
李程秀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邵群同学……昨天的鞋……”
“鞋?”邵群似乎才想起这茬,他歪头对浩二说,“你看,他还惦记着我的鞋呢。”
浩二和另外两个男生哄笑起来,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将李程秀堵在墙角。
“群哥的鞋也是你能碰脏的?说说吧,打算怎么赔?”浩二推了李程秀的肩膀一下,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李程秀被推得晃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巨大的屈辱和恐惧。他哽咽着:“我……可以攒钱……帮你买双新的……”
“攒钱?就你?”另一个男生嗤笑,“你攒到毕业够买根鞋带吗?”
邵群看着李程秀那副快要哭出来的窝囊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来。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一个男人没有男人的样子,唯唯诺诺,娘们儿唧唧的,看着就让人心烦。
“哭什么哭?还没把你怎么样呢!”邵群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眼神里的玩味被一种恶劣的烦躁取代。他忽然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直接递到李程秀苍白的嘴唇边,命令道:“叼好它!”
李程秀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懵了,瞳孔因恐惧而微微放大。他从未抽过烟,甚至对烟味有些敏感。但邵群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周身散发出的可怕气场,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他颤抖着伸出细白的手指,接过了那根细长的香烟,笨拙地叼在了嘴里,烟草的苦涩味道立刻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邵群见状,冷哼了一声,掏出精致的打火机,“啪”一声点燃火苗,凑上前给李程秀点着了烟头。橘红色的火光亮起,映着李程秀惊恐失措的脸。
“吸一口,”邵群命令道,然后看着李程秀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的样子,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更加鄙夷,“站直了!像个男人一样给我站着!别t捏着你的衣角,把头低这么低!”他伸手,用力拍了一下李程秀单薄的背,试图让他挺起胸膛,“你爹我在教你如何有男子汉气概,不是要把你发卖了,懂吗?”
李程秀被拍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试图站直一些,但常年养成的含胸习惯和此刻巨大的恐惧让他姿势依旧别扭。他叼着那根燃烧的香烟,生怕它掉下来会进一步激怒眼前这个“大魔王”,只能僵硬地仰起一点头,可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混着被烟呛出的生理性泪水,滚落下来。
邵群看到他这副又怂又惨的样子,心头火起,猛地抬起了手背,作势就要一巴掌扇过去。李程秀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身体缩得更厉害了。但邵群的手在空中顿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强压下了动手的冲动,转而用更加刻薄的语言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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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t的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要像个男人一样!你这哭哭啼啼的样子真jb恶心!”邵群的声音充满了厌恶,“你又不是女人,你哭我是不会同情你的,知道吗?只会让我更想揍你!”
旁边的浩二早就按捺不住了,他看到邵群生气,觉得是表现的时候了,上前一步,对着李程秀的膝盖弯就是一脚:“操!群哥说了规则,你就照做就行了!我t就纳了闷儿了,你是没jb还是咋的,让你做个爷们儿就这么难?”
李程秀猝不及防,被踹得一个趔趄,“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过,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那根香烟也掉在地上,火星溅开,很快熄灭了。
浩二还不解气,指着倒在地上的李程秀,用极其下流的话羞辱道:“你要不想要那玩意儿你可以割了,去这条街后面的红灯区卖!哥我几个兴许哪天想要换换口味,还能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
这话引得其他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猥琐和恶意。
李程秀趴在地上,身体因为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而剧烈颤抖着。他再也忍不住,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逸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件被随意丢弃、肆意践踏的垃圾,所有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剥得一丝不剩。
邵群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李程秀,觉得既无趣又倒胃口。他踹了踹脚边李程秀散落的书本,冷冷地说:“废物就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行了,看着就烦,走了。”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还在嬉笑的浩二等人,转身率先朝巷子外走去。浩二临走前,还朝李程秀的方向啐了一口,才嘻嘻哈哈地跟上邵群。
杂乱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口。
僻静的后巷里,只剩下李程秀一个人。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被高楼吞没,暮色笼罩下来,寒意渐深。他维持着摔倒的姿势,过了很久,才慢慢地、艰难地坐起身来。膝盖和手掌擦破的地方渗着血丝,火辣辣地疼,但比起心里的创伤,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斑驳肮脏的墙壁,把脸埋进膝盖里,终于不再压抑,放声痛哭起来。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巷子里回荡,充满了无助、恐惧和深深的屈辱。这一次的遭遇,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进了他本就敏感脆弱的心底。而邵群他们留下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和满地的狼藉,更是一种刻骨铭心的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