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某栋陈旧建筑的楼梯间内,光线昏暗,只有脚步声在水泥结构间发出轻微的回响。羂索(陈伟博版)不疾不徐地向上走着,夏油杰修长的身形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走到13楼,却没有继续上行,而是转身走进了安静的楼道。
楼道里弥漫着尘埃和岁月的气息。他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房门前停下脚步,没有钥匙,只是伸手握住了锈迹斑斑的门把手,轻轻向下扭动。
“咔哒。”
门开了。门后并非预想中的公寓景象,而是一片豁然开朗。
灼热的阳光瞬间扑面而来,脚下是细腻滚烫的白沙,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咸湿的海风带着椰林的清香吹拂着他的脸颊,耳边是海浪有节奏的拍岸声。这里晴空万里,与刚才昏暗的楼梯间判若两个世界。
羂索(陈伟博版)信步走上沙滩,目光扫过这片由咒灵陀艮的领域展开的虚假paradise。他望向近岸的海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红色脑袋冒了出来,正是领域的主人陀艮,它那空洞的眼神茫然地望着沙滩,似乎对闯入者毫无兴趣。
“真是平静啊。”羂索(陈伟博版)淡淡地感慨了一句,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他的脚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沙滩中央那一顶孤零零的遮阳伞。
伞下的沙滩椅上,真人正慵懒地躺着,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高康大和庞大固埃》。他看得颇为投入,直到羂索走近,才仿佛刚注意到似的,抬起那双充满扭曲好奇的眼睛。
真人没有起身,而是用他特有的、带着几分天真残忍的语调,开始分享他的阅读心得,像是在对一位老友交谈:
“高康大的父亲格朗古杰是乌托邦式的贤明君主,其统治象征人文主义理想中的开明政治。而高康大,从他母亲左耳出生,其食量惊人,日饮万牛之奶。出生之后的他,初期受经院教育变得呆滞,后接受人文主义教育,学习体育、天文、音乐等等,成为智慧与力量的化身。曾率军击败入侵者霹雳王,一泡尿淹死26万敌军,展现了他的威力。他后来建立特来美修道院,院规是‘做你所愿做的事’,其倡导自由发展、摒弃禁欲,体现了人文主义社会理想。而高康大其子庞大固埃在巴黎研习七艺,机智审判疑难案件,彰显理性力量。为解答伙伴巴汝奇的婚姻困惑,率船队远航寻找“神瓶谕示”。途中经历讽刺性冒险:诉讼岛揭露司法腐败,钟鸣岛影射教廷等级制度……而最终抵达神庙,象征知识的汲取与生命真谛的终极探寻。”
羂索(陈伟博版)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来真人君对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颇有研究,拉伯雷笔下的狂欢式叙事确实精妙——用巨人的尿液淹没教条主义,以特来美修道院的自由规约撕裂中世纪禁欲枷锁。”他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学者般的探讨意味,但眼神却逐渐锐利,“不过……”他抬眼凝视着领域模拟出的、完美得不真实的天空,“当高康大的尿瀑冲垮二十六万大军时,你可曾想过……这荒诞的力量若为当代咒术所用,能否淹没人性的桎梏?毕竟……我们追求的「神瓶谕示」,或许正是颠覆秩序的咒力本源啊……”
“啪。”
真人合上了书,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羂索:“其实,我还在想,他们三代巨人的权力更迭如德芙般,尽享丝滑,父子君臣,和平共处,相得益彰……拉伯雷亦通过和平的权力交接,来讽刺中世纪封建社会的世袭冲突与教会权斗!”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而在那遥远的中国,或许也没有那么遥远,那个盛唐时期,却建立在血染宫阙之上,啧啧啧……”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羂索(陈伟博版)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讥诮。“所以你想要说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法国历史上的流血斗争,一点也不少,从宗教战争到革命狂欢,法兰西的土地何尝不是被反复浸透于血海之中?”
他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掠过,仿佛在捻起一缕缕猩红的历史烟尘,语气变得森然而具象:
“譬如那瓦西镇谷仓中手无寸铁的胡格诺教徒,23具尸首与万人泣血仅仅是1562年宗教屠杀的序曲;圣巴托罗缪之夜巴黎的钟声敲响的不是祈祷,而是三万名新教徒被割喉的丧钟,塞纳河浮尸数月染透绯红;再如1792年九月监狱的千颗头颅在革命广场滚落,断头台下‘自由’的欢呼与濒死哀嚎交织成雅各宾派的恐怖协奏!”
他骤然逼近真人,瞳孔中仿佛倒映出火焰与镰刀的幻影,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戾:
“就连拉伯雷笔下荒诞的尿瀑,若论鲜血的流量,恐怕还比不上巴黎公社墙前被凡尔赛军射杀的三万亡灵!你说巨人传讽刺权斗?可笑——法兰西的王座根本是用颅骨砌成,每一道‘自由’的谕示都需以焚城之焰书写!”
真人直视着靠过来的羂索,那双混沌的眼眸中疯狂更甚,他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咧开了嘴:“说得好!那如果这流血能够换来更光明的未来,某些牺牲那也的确是必要的,既然如此,”他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地问,“你为何还那么恨他?有些事,你做不到,就得换个人来做,不是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
羂索(陈伟博版)眯起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寒光!整个沙滩领域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连海浪声都为之噤声!他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动作,只是朝着真人的方向虚空一握!
“呃啊——!”
真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一股无形的、绝对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从沙滩椅上提了起来!他的双脚离地,在空中无力地蹬踹,脸色迅速由红转为青紫,咒灵核心构成的躯体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你是个什么东西?”羂索(陈伟博版)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带着极致轻蔑,“一个缝合出来的‘特级’咒灵?不,在我眼里,你连低级也算不上。我碾死你还不如碾死一只蚂蚁来得痛快,”他的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你t也敢妄议玄武门之变!”
然而,即使被完全压制,濒临“死亡”,真人的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闪烁着更加炽烈的、近乎愉悦的疯狂!他从喉咙深处挤出断断续续的笑声:“咳咳咳……哈哈哈……有、有些人……是被说中了吧……表面上冠冕堂皇,认同革命的力量……结果涉及到自己……就破防了……哈哈哈……咳咳咳……”
羂索(陈伟博版)死死地盯着真人那扭曲却畅快的笑容,片刻之后,那股无形的力量骤然消失。
“噗通!”
真人重重地摔回沙滩椅,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因劫后余生而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扩大。
羂索(陈伟博版)像看一摊秽物一样看着瘫软的真人,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优雅,却比之前更加刺骨:“你又不是我那亲爱的二弟,a nobody fro nowhere,不配我动手。”他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袖,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我怕,动了手之后,我再杀伏黑惠的时候,会把他弄脏了,你知道吗?”
他微微俯身,用最轻柔的语调,吐出最恶毒的词语:
“you filthy sect”
说完,他不再看真人一眼,径直转身,走向来时的那扇门。他拉开房门,迈步进去,然后“砰”地一声,狠狠地摔上了门。门扉消失,沙滩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短暂的寂静后,躺椅上的真人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生死危机,而是世上最有趣的喜剧。
而在近海处,陀艮那颗红色的脑袋依旧在海水中一起一伏,对沙滩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它空洞的眼神望着远方,像个纯粹的白痴,或者说,有点像某个沉溺于盲目痴愚的神——阿撒托斯,此刻的它,亦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无知无觉的世界里。
阳光,沙滩,海浪,椰林,以及领域内疯狂的笑声与极致的漠然,构成了一幅诡异而荒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