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转换的眩晕感只持续了一瞬。
伏黑惠(魏无羡版)——或者说,此刻站在天台苍冷月光下的,已不再是那个海胆头的少年咒术师。空间的异变仿佛也触动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开关,属于“伏黑惠”的容器无法再束缚那古老而不羁的灵魂。
微光流转间,他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些许,变得更加修长挺拔。那身咒术高专的黑色制服如同褪色的水墨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玄色红边的宽袖袍服,衣袂在夜风中猎猎飞扬,带着一种潇洒又邪气的古意。额前那簇不羁的黑发依旧,但其下显露出的面容,却更加俊美张扬,眉眼间含着三分戏谑、七分狂狷,嘴角那抹笑意变得慵懒而危险,正是夷陵老祖魏无羡的本相!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久违的、属于自己完整灵魂的力量在经脉中奔腾流淌。他甚至无需低头去看,手中已凭空出现了一管通体漆黑、缀着鲜红穗子的长笛——鬼笛陈情。
美夕那双金色的、非人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闯入者的真实形态。她似乎微微偏了偏头,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像是平静了千年的湖面落入了一颗石子。她并未立刻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尺八依旧低垂。
魏无羡可没有那么多耐心。他咧嘴一笑,将陈情横至唇边。
“小姑娘,吹得多愁善感,不如来听听哥哥的曲子?”他语调轻快,眼神却锐利如刀,“一首《息王之惜》,聊表心意。”
下一刻,清越幽咽的笛声骤然响起,穿透了东京都顶楼的夜风。
《息王之惜》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元网境里不怨往,息王阁内惜世民。
明灯三千照万心,花开满城诉衷情。
笛声一起,景象顿生变幻!
以魏无羡为中心,另一种强大的幻术力量沛然涌出,温柔却又霸道地侵染着现实。冰冷的天台地面仿佛铺开了星夜的画卷,流萤飞舞,秋光静谧。远处都市的霓虹化作了漫天的明灯,冉冉升起,温暖的光芒似乎要照亮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驱散孤寂与寒冷。那笛声里没有悲怆,而是带着一种对往昔的追惜、对尘世的眷恋、以及对“生”的无限暖意与包容,如同万千心灯,诉说着衷情。
然而,美夕的领域并未轻易退让。
几乎在魏无羡笛声响起的同一刻,她那哀婉寂寥的尺八声也再次幽幽响起,正是那曲《息王之殇》!
春风泛,弄麦苗。水气昏,浮山坳……
贺兰山巅的蜃楼、西南归路的萧条、雪源茫茫的苍狼哀嚎…… 那属于古老息王的悲怆与荒凉幻境再次弥漫开来,苍白的月光愈发冰冷,试图将魏无羡创造出的温暖星夜与心灯冻结、压碎。
两种截然相反的幻术力量在这片天台之上猛烈碰撞、交织、对抗!
一边是永恒的孤独、沉寂的终末、挥之不去的哀伤(息王之殇)。
一边是尘世的温暖、生命的惜念、照亮黑暗的明灯(息王之惜)。
幻象在两人之间剧烈地波动、扭曲。时而冷月荒原笼罩一切,时而万千明灯照破黑暗。尺八声呜咽如泣,笛声清越昂扬。这是精神与意念的比拼,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道”在争夺这片空间的主导权。
美夕的金瞳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的力量源自黑暗,用以送返迷失的神魔,千百年来罕逢敌手,尤其是能在“幻”的层面上与她抗衡的存在。而对方的笛声,那种对“生”的强烈执着与温暖念力,恰恰是她力量中那份“死寂”与“孤独”的某种对立面。
魏无羡嘴角的笑意加深,眼中红芒微闪。他吹奏得更加投入,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陈情之中。
《息王之惜》的旋律越发清晰响亮,那温暖的明灯幻象变得越来越凝实,开始一步步反向侵蚀那苍白的月光与荒原。笛声中的“惜”之意境——珍惜、爱惜、惋惜——如同暖流,开始融化尺八声中那凝固了千年的“殇”。
哀婉的尺八声开始出现滞涩,美夕周身那非人的淡漠气息似乎被这充满“人世间”情感的笛音所扰动,出现了一丝紊乱。她脚下的阴影开始波动,身后的巨大紫色蝴蝶结飘带也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得更加凌乱。
终于——
“呜……”
一声细微的、仿佛弦断般的悲鸣从尺八上溢出,那哀婉的乐声戛然而止。
《息王之殇》的幻象如同被击碎的琉璃,瞬间崩散消失!
魏无羡的笛声《息王之惜》则趁势而上,清越的音符如同最终胜利的号角,彻底占据了这片空间,温暖的明灯光辉温柔地洒满天台,将那轮妖异的苍月都映衬得失去了颜色。
美夕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尺八缓缓垂下。她看着魏无羡,金色的眼瞳中似乎并没有失败的不甘,反而有一种……终于得以解脱的平静?她周身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紧接着,在那片白光之中,她的形态迅速收缩、变化,最终凝聚成一朵花的形态——花瓣妖异,红得灼眼,花蕊处却透着一丝深邃的幽暗,仿佛同时蕴含着生命与寂灭的终极奥秘。
双生彼岸花!
它轻轻摇曳着,悬浮在半空。
魏无羡放下陈情,胸口的青金色小鼎吊坠自行飞出,悬浮于空,鼎口对准了那朵彼岸花,散发出温和的吸力。
彼岸花化作一道红黑交织的光流,被顺利地收入了神农鼎之中。
鼎身微微一震,青金色的光芒流转,将其包裹在内。魏无羡走上前,伸手接住缓缓落下的神农鼎,低头向鼎内看去。
只见鼎内那朵代表着“创生”与“终末”的彼岸花,在神农鼎那蕴含无上生机的神力滋养与净化下,形态正发生着奇妙的变化。那妖异的红色渐渐褪去,转化为一种高贵而神秘的淡紫色,花瓣层层舒展,变得雍容华贵,透露出一股安定、祥和、守护的气息。
转眼之间,它已不再是那朵徘徊于生死边界的彼岸花,而是化作了一朵熠熠生辉、蕴含着无尽生机与祥瑞之意的——紫薇花。
“这是……”魏无羡眼中闪过明悟,“神农鼎的力量,将它蕴含的‘终末’寂灭之力转化为了纯粹的‘创生’守护之力么……”
他的话音未落,周围的场景开始急速褪色、消散。
高楼天台、苍冷月光、温暖的明灯幻影……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一阵轻微的恍惚过后。
魏无羡(的意识)发现自己依旧站在东京塔250米高的特别展望台上,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他的外套下摆。脚下的东京依然是那片璀璨的光之海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咒术高专的黑色制服,手指修长,但手中空无一物,并没有什么陈情笛。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是伏黑惠那略显冷硬的轮廓,额前那簇不羁的头发被风吹得拂过指尖。
刚才的一切……森美术馆、美夕、战斗、变回魏无羡、笛声、彼岸花……难道都是一场逼真的幻梦?因为太过在意寻找线索而产生的幻觉?
就在他心生疑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场异常清晰的白日梦时——
贴在他心口的那枚青金色小鼎吊坠,突然透过衣物,清晰地散发出一阵温润而神秘的——
紫色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却带着一种圆满、安定、以及任务达成的讯息。
伏黑惠(魏无羡版)猛地按住胸口,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残留的微热,以及吊坠内部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紫薇花的淡雅香气。
不是梦。
任务……完成了。
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六本木新城森大厦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困惑散去,化为一片深沉的清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属于魏无羡的、带着几分懒散和满意的笑容。
“呵,有意思。”
夜风呼啸,吹散了他的低语。新的线索已然入手。
潇潇瑟瑟悄悄夜静无人伴我行是寂寥,丝丝点点细雨串串落下迷离扑朔飘渺,冰冰冷冷滴着微微柔黄是雾灯的苦笑,飘飘凉风轻吻浪潮。
偏偏想起那次幸运回头大会堂里邂逅,卿卿我我说笑静静垂头两手轻轻紧扣,分分秒秒像是停留停留浪漫中的演奏,可惜时光不会逗留,转眼飘走。
可笑是我没法没法不想,跟你同度甜蜜甜蜜片段,星雨下你在笑着我,像个小丑,台下弹奏……
不再害怕害怕害怕分手,分手以后无奈如旧,人渐消瘦。相爱是这样会令我疲倦不休,无力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