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崎野蔷薇——或者说,占据了她身体的夜兰——缓步踏上三楼。与虎杖所在的二楼不同,这一层异常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敏锐的目光扫过走廊,最终停留在一扇半掩的门上。
推开门,房间内昏暗无比,只有一丝光线从破损的窗帘缝隙中透入。正对面的墙上,靠着数个无脸人蛹,它们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玩偶。这些蛹体表面光滑,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
“真是安静啊,”夜兰轻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微笑,“不过,这种伪装术可是骗不了我的哦。”
对面的人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静静地靠在墙上,仿佛真的只是无生命的物体。。”
她踱步到房间中央,仿佛在进行一场学术讲座:“诅咒会从人心中诞生,和人口成正比,人越多,诅咒也会增长变强。因此,小地方和东京的诅咒,级别是不同的。”她停顿了一下,转向那些人蛹,“好了,介绍完毕,这位东京的诅咒先生,请现身吧。”
话音未落,最中间的那个人蛹的“脸”上突然裂开三道缝隙,三只浑浊的黄眼睛猛然睁开,直勾勾地盯着夜兰。下一秒,人蛹脱离墙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她飞扑而来。
夜兰反应极快,手中的锤子不知何时已经吸附着三枚钉子。她轻巧地一挥锤子,三枚钉子精准地射向人蛹脸上的三只眼睛。
但攻击并未结束。就在钉子命中目标的瞬间,夜兰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迅速超前奔跑滑行至人蛹旁,在身后拉出一道水蓝色的丝线——“萦络纵命索”,然后锤子再次挥出,将三枚钉子深深敲入人蛹的脑袋。
人蛹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随即碎裂成无数碎片,然后化为黑烟消散。
“ok,”夜兰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么接下来,会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哭声,然后出现一个咒灵挟持他当人质来威胁我。”
她看了一眼时间,继续自言自语:“我要做的,就是等着悠仁君先出现救下人质,让我们开始计数吧,3,2,1!”
“1”字话音刚落,果然从房间角落的一堆纸箱子后面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哭声。紧接着,从他身后的墙上窜出一个长着肥大身躯和尖锐指甲的咒灵。它单手将小孩拎起,另一只手的锋利指甲抵在孩子的脖子上,威胁性地向夜兰嘶吼。
就在这一刹那,身后的墙壁轰然破裂,虎杖悠仁如炮弹般冲入房间。他一个瞬步上前,手中的“屠坐魔”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劈断了咒灵挟持人质的那只手。
孩子向下坠落,被虎杖稳稳接住,安全地放到一旁。
“渊图玲珑骰!”夜兰同时喝道。
一个通体蓝色的骰子凭空出现在她身旁,随着她虚空挥舞锤子的动作,骰子旋转起来,射出一发水箭,精准地洞穿了咒灵的头部。
咒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散。
“不好意思,不是我大炮打蚊子,”夜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身边的蓝色骰子随之消失,“而是我想测试一下我的技能是否还能在这个世界使用,目前看来,可以。”
虎杖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敬佩:“好厉害!钉崎,你那是什么招式?还有那个骰子是什么?”
夜兰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下面的麻烦解决了?”
虎杖点点头,仍然兴奋不已:“嗯!遇到一个大家伙,不过我调动了咒力把它干掉了!”他挥舞着手中的菜刀,“还有,这把‘屠坐魔’真的很厉害!”
“goodboy”夜兰夸赞(调教)道,同时环顾四周,“这层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和其他人汇合吧。”
虎杖突然想起什么,担忧地看着那个被救下的小男孩:“等等,这孩子怎么办?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兰瞥了一眼那个仍在抽泣的孩子,眼神深邃:“或许是被诅咒抓来的,或许是别的什么……在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她走向男孩,蹲下身,声音意外地柔和:“没事了,怪物已经被消灭了。你能告诉我们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男孩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正要开口——
突然,整栋大楼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上方传来,让两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
“看来,楼上的东西被我们吵醒了。”夜兰站起身,表情首次变得严肃起来。
虎杖握紧菜刀,眼神坚定:“那我们就上去会会它!”
夜兰看着虎杖无畏的表情,轻轻摇头,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一如既往地直接啊,悠仁君。”
说着,她快速从腰间取出一个闪着微光的符咒,然后塞进男孩手里:“拿着这个,待在这里不要动。它会保护你,等我们解决完上面的东西就回来找你,明白吗?”
男孩接过符咒,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向楼梯方向冲去。而那个被救下的小男孩,在他们离去后,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随即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了。
楼外,五条悟感受着大楼内骤然提升的咒力波动,嘴角的玩味笑容更深了。“哦?终于要醒了吗?比预期早了不少啊。看来里面的‘主菜’被提前端上桌了。”
伏黑惠(魏无羡版)海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暗光,他合上了手中的图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里面的气息……变得很有趣。不完全是诅咒的污秽,还夹杂着点别的什么……空间被扭曲了的味道?”
“是啊,”五条悟轻松地耸耸肩,“看来我们的新学生们,运气‘不错’,抽中头奖了。”
他的话音未落,身旁的“伏黑惠”却突然动了!
只见他如同离弦之箭,一个箭步就朝着废弃大楼那幽暗的入口疾冲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五条悟似乎早有所料,并未阻拦,只是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戏谑的警告飘了过去:“喂喂喂,惠~你是准备去帮他们吗?不行哦——老师我可是要测试他们的真实能力的。你这样放水,老师我会很生气地把你扔进我的‘无量空处’里哦?”
已经冲入大楼门内的“伏黑惠”头也没回,只有他清冷又带着几分狷狂的嗓音混合着脚步声的回音传了出来,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
“扔吧扔吧!反正你的无量空处效果早就打了对折,只有原本的一半威力!再说了——”声音渐远,却愈发清晰,“就算是你全盛时期,也未必是我魏婴的对手!!”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刹那,墨镜后的苍天之瞳微微眯起,流露出真正的惊讶和……极度浓厚的兴趣。
“???魏婴?魏婴是谁?惠这小子怎么如此称呼自己?不过……”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墨镜,“‘不是对手’?这种狂妄到没边的口气,可比平时那个一板一眼的惠有趣多了嘛……而且,‘无量空处’效果打对折?他怎么会这样认为呢?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他并未因学生的“冒犯”而动怒,反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莫测起来。他抱臂站在原地,并未跟进,只是将感知力完全投向大楼内部。“那就让我看看,你这个‘魏婴’,还有那个不像新人的‘钉崎’,到底能带来多少惊喜吧。”
……
大楼八楼。
伏黑惠(魏无羡版)凭借对咒力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魏无羡本人对异常能量的天生直觉),几乎毫无阻碍地一路疾行而上,精准地找到了虎杖和钉崎野蔷薇(夜兰版)的位置。
他刚踏上八楼的走廊,就看到了正严阵以待的两人。他们面前并非预想中张牙舞爪的强大咒灵,而是一个更加诡异的存在——
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一个约莫一人高的、不断缓缓旋转的“黑洞”悬浮着。它并非纯粹的黑暗,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紫黑色电弧,中心是深不见底的虚无,不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扭曲感和强大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都似乎被它吞噬殆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沉的、仿佛能扰乱心神的嗡鸣声。
“伏黑!”虎杖看到来人,惊讶地喊道,“你怎么上来了?五条老师呢?”
钉崎野蔷薇(夜兰版)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伏黑惠”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出现。她的目光很快又回到了那个诡异的黑洞上,眉头微蹙:“看来,这就是骚动的源头了。一个不稳定的小型界域通道?还是某种空间裂隙?”
伏黑惠(魏无羡版)走到他们身边,海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黑洞,里面闪烁着魏无羡见到新奇邪物时特有的、混合着警惕与浓厚研究欲的光芒。“五条老师还在下面‘看戏’呢。至于这个……”他感受着其中散发出的异常能量,“不像是一般的咒灵巢穴,倒像是……强行被撕开的一个‘口子’,连接着某个未知的地方。里面的气息很混乱,在外面难以参透。”
虎杖看着那不断旋转的黑洞,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危险气息,下意识地握紧了“屠坐魔”:“这、这东西怎么处理?要把它堵上吗?”
“贸然攻击可能会引起更剧烈的空间崩塌或者能量爆发。”夜兰冷静地分析道,属于情报专家的谨慎占了上风,“最好的办法或许是通知五条老师,让他来处理。”
“通知他?等他慢悠悠上来,这玩意儿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伏黑惠(魏无羡版)却提出了不同意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夷陵老祖的、惯于冒险和挑战规则的弧度,“你们难道不好奇吗?这后面是什么?是另一个咒灵的老家?还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夜兰。
夜兰迎上他的目光,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挑衅与试探——他在邀请她,一起探索这个未知,正如他们之前默契地承认了彼此的身份。
虎杖看看黑洞,又看看似乎在进行无声交流的两位同学,虽然觉得有点危险,但年轻人的好奇心和对冒险的渴望终究占了上风:“呃……听起来是有点刺激。但是,真的没问题吗?五条老师说过……”
“他说的是祓除这栋楼里的‘诅咒’。”魏无羡巧妙地曲解着指令,“可没规定不能探索意外发现的‘秘境’。怎么样,‘钉崎様’?敢不敢一起进去看看?”他故意用了之前的敬称,挑衅意味十足。
夜兰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深邃的黑洞。风险评估、情报收集的本能与久违的、面对未知的兴奋感在她心中交织。最终,她唇角弯起一个优雅又危险的弧度。
“也罢。”她轻声道,手中的锤子看似随意地转了一圈,“千金坊的赌局可以延后,眼前的‘惊喜’可不等人。情报,总是第一手的才最有价值。”
她看向虎杖和“伏黑惠”:“既然两位都有此意,那我奉陪。不过,务必小心,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太好了!”虎杖兴奋道,虽然不太明白“千金坊”是什么,但能继续冒险让他干劲十足。
伏黑惠(魏无羡版)脸上也露出了一个近乎愉悦的笑容,与他此刻冷峻的外表形成微妙反差:“正合我意。那就——”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迈步,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旋转不休的、通往未知的紫黑色黑洞之中。
他们的身影瞬间被吞噬,黑洞在他们进入后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后又缓缓恢复了之前的旋转频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楼下的五条悟若有所感,微微偏头“看”向八楼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巨大的、充满期待的笑容。
“哇哦,真的进去了啊……这下,乐子可真的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