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幽冥血海之上,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浩瀚恒古,尤其是直面玄珩的准提。
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已经无以复加,只觉得眼前的玄珩,仿佛化作一尊执掌杀戮的无上魔神,深不可测,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不过,他终究是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万劫不磨。
震惊过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维持着圣人的威严,面色平淡地开口。
“借助外力,终究是旁门左道。”
“玄珩,就算你暂时拥有了混元之力,在本圣面前,依旧不过是”
“聒噪!”
玄珩冰冷之声,瞬间打断了准提那自以为是的圣人箴言。
其声不大,却响彻洪荒,直接回荡在洪荒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炸响。
“在本圣面前,依旧不过是”
准提还想开口,但面对玄珩接下来的话,他的言语彻底戛然而止,圣人威严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与愠怒。
不单单是准提,就连洪荒芸芸众生都愣住,不知所措。
只见玄珩手持弑神枪,枪尖遥指准提,眼神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区区一尊伪圣,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伪圣!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洪荒众生的心头。
砸在所有大能仙神的识海,更砸在了那高高在上的五位天道圣人的脸上。
一瞬间,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无论是幽冥血海中瑟瑟发抖的阿修罗族,还是洪荒大地之上匍匐的亿万生灵,亦或是洪荒虚空窥探此地的各路大能,全都懵了。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玄珩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说准提圣人,是伪圣?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是亘古未有之大逆不道!
昆仑山,玉虚宫中。
元始那万年不变的威严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地从云床上站起,眼中神光湛湛,死死地盯着幽冥血海的方向,满是不可思议。
“伪圣?他他怎么敢!”
首阳山,八景宫内。
太上老子那无为清静的道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手中轻轻摇动的芭蕉扇停滞了下来,平淡的双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茫然与不解。
玄珩此言,不仅仅是在羞辱准提,更是在挑战他们所有天道圣人的根基与尊严。
西方大地。
正在与接引对峙的通天,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的乖徒孙,你这是要捅破天啊!”
通天心中狂跳,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
自从玄珩念出那首诗,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孙胆大包天,却万万没想到,他竟敢当着全洪荒的面,说出如此惊世骇俗之言。
这已经不是得罪准提一个人的问题了,这是将他通天,将老子、元始、女娲,将天道六圣都一起得罪了。
与他相对的接引,此刻脸上那标志性的疾苦之色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
他缓缓收回与诛仙剑阵抗衡的力量,看向通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通天道友,看来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贫道师弟追杀你这徒孙了。”
接引的声音悠悠传来。
“而是你这徒孙,语出惊人,称我等天道圣人为伪圣,这可是在挑衅整个天道圣人的威严,挑衅天道啊!”
通天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但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接引说的是事实。
玄珩这一句话,已经将自己推到了所有圣人的对立面。
与此同时,幽冥血海上空。
准提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滔天怒火。
“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圣人一怒,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整个幽冥血海都在这股怒火之下沸腾咆哮,无尽的业火冲天而起,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焚烧殆尽。
“辱你?”
玄珩冷笑一声,双眸之中杀意凛然,“在本座眼中,尔等元神寄托天道,借天道之力方能不死不灭,却并未真正掌控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连混元大罗金仙的门槛都未曾真正踏入,不是伪圣,又是什么?”
玄珩的声音响彻寰宇,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所言之语,更是大逆不道中的大逆不道。
“狂妄!无知!”
准提怒极反笑,“今日本圣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道圣威,不可亵渎!”
然而,玄珩要做的事情,比他言语上的大逆不道,更加疯狂!
正如他所言,他要——屠圣!
“聒噪!”
玄珩已经没有耐心再与这尊伪圣废话,他身上的混元气息轰然爆发,那股毁灭一切的意志化作实质,让周围的空间寸寸崩裂。
“准提,拿命来!”
一声怒吼,震动洪荒世间。
话音未落,玄珩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息,他便出现在准提面前,手中的弑神枪划破了时空的界限,带着无尽的杀伐之气与毁灭法则,朝着准提的身体悍然刺去。
这一枪,没有华丽的神通,没有璀璨的光芒,有的只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与毁灭。
枪出,天地为之变色,大道为之哀鸣。
那恐怖的威能,让所有观战的生灵肝胆俱裂,元神都在颤抖,仿佛看到了末日降临的景象。
直面这一击的准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他从这一枪中,感受到了一股足以真正威胁到他圣人本源的死亡气息。
“怎么可能!”
准提心中狂吼,来不及多想,圣人之力疯狂运转,手中的七宝妙树绽放出无量宝光,向前猛地一刷。
“嗡!”
七彩神光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幕,其中蕴含着圣人道果与天道之力,迎向玄珩手中的弑神枪。
然而,令准提亡魂皆冒的一幕发生了。
“咔嚓!”
两招相撞的瞬间,七宝妙树刷出的七彩神光,就如同纸糊的一般,顷刻间被弑神枪那无坚不摧的枪尖洞穿、撕裂、碾碎。
玄珩手持弑神枪,势如破竹,一往无前,枪尖的寒芒已经映照在准提惊恐的眼眸之中。
这一刻,准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
他毫不怀疑,若是被这弑神枪刺中圣体,他那万劫不磨的圣人金身,真的有可能会被洞穿,甚至连元神都会被那股毁灭法则重创,乃至陨落。
“道友救我!”
生死关头,准提再也顾不得圣人颜面,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
刹那间,一道与准提一模一样的身影凭空出现,挡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他斩出的三尸化身之一。
“噗嗤!”
玄珩的弑神枪,没有丝毫停滞,直愣愣地刺入了这尊三尸分身的胸膛。
那足以媲美准圣巅峰的三尸分身,在弑神枪恐怖的毁灭之力下,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消散于天地之间。
“噗!”
三尸被灭,准提本体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圣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三尸与本体相连,一尸陨落,他亦在所难免地遭受重创!
不过,这一切都值得。
用一具三尸分身,换取了自己圣体无恙,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后怕与怨毒,趁着玄珩攻击的这一个微小间隔,他毫不犹豫,转身便欲撕裂虚空,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这个玄珩,已经彻底疯了!
他真的敢杀圣!
然而,就在他准备遁走的瞬间,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骤然降临。
“时空镇压!”
玄珩冰冷的声音响起,以他混元大罗金仙的无上修为,催动时空大道法则。
“嗡——”
以幽冥血海为中心,方圆亿万里的时空,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空间凝固如铁,时间长河停滞不前。
准提那撕裂虚空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他骇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分毫,仿佛陷入了永恒的琥珀之中,退无可退。
做完这一切,玄珩一步步踏空而来,手中的弑神枪上,杀戮法则的气息愈发浓郁,枪尖直指准提的眉心。
“师侄孙,有话好说,我愿”
看着那步步逼近的杀神,准提彻底慌了,圣人的威严荡然无存,连忙开口求饶。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玄珩一个冰冷至极的字眼打断。
“死!”
一字落下,杀机毕现。
玄珩提起弑神枪,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朝着准提的眉心刺去。
这一枪,封锁了所有生机,断绝了所有退路。
“不!”
准提心彻底凉了,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他疯狂地燃烧圣人本源,调动起所有能调动的天道之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又一面由天道符文构成的金色盾牌,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然而,在混元大罗之力与先天至宝杀伐弑神枪面前,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砰!砰!砰!”
金色的盾牌,在弑神枪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接连不断地破碎开来。
结果不出乎意料。
皆是落败!
“不——!”
准提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枪尖,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他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凄厉、最不甘的怒吼。
下一刻,弑神枪毫无阻碍地,深深插入了准提的胸口。
“噗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整个洪荒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生灵,所有仙神,所有圣人,都呆呆地看着幽冥血海上空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玄珩手持弑神枪,洞穿了准提圣人的胸膛!
仅仅是眨眼之间,异变陡生!
“轰隆隆!”
洪荒天穹之上,响起无尽的哀鸣,天道在悲泣。
紧接着,一滴滴殷红如血的雨水,从天而降,洒遍了整个洪荒大地。
天降血雨。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悲哀,毫无征兆地涌上了洪荒所有生灵的心头,让他们忍不住想要痛哭流涕。
圣人陨,天地同悲。
这一刻,所有目睹此景的生灵,都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圣人陨落了?”
“天降血雨,大道哀鸣,这是圣人陨落的异象,玄珩他真的屠圣了!”
“怎么可能,圣人不是元神寄托天道,万劫不磨,不死不灭的吗?”
“圣人不败的传言,破灭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个洪荒世界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议论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席卷开来。
玄珩,真的屠圣了!
这是事实!
天降血雨,便是铁证!
昆仑山、首阳山、娲皇宫、西方大地。
除了准提之外的天道五圣,此刻尽皆失声。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从天而降的血雨,感受着天道传来的悲鸣,心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玄珩此子,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他真的将一尊天道圣人,斩于枪下!
自道祖鸿钧合道以来,圣人之下皆为蝼蚁,圣人不败不灭的神话,便如同铁律一般,深深烙印在每一个洪荒生灵的认知里。
而今天,这个神话,被玄珩用手中那杆弑神枪,彻底击碎!
圣人,原来也会死!
“玄珩,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元始喃喃自语,声音中弥漫出震撼与不解。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按理说,只要天道不灭,圣人便不死。
玄珩那一枪,固然威力绝伦,蕴含着斩灭一切的恐怖道韵,但又是如何隔绝天道,将准提的元神彻底磨灭的?
元始想不通,这已经超出他对天道和圣人力量的认知范畴。
就在他心神激荡,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道温润平和,却又蕴含着无为之意的声音,跨越无尽时空,在他心底响起。
“二弟,来首阳山一叙。”
是太清大兄。
元始心中一动,瞬间明了大兄的用意。
玄珩在斩杀准提之前,曾言及大道法则四字,这或许就是他能屠圣的关键所在。
大兄此番相邀,必是与此有关。
他亦对那所谓的大道法则充满了无尽的好奇。
“大兄稍待,吾即刻便至。”
元始回应一声,随即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清光,破开虚空,径直朝着首阳山八景宫而去。
与此同时,西方大地。
原本与通天对峙的接引,此刻面色惨白如纸,那张素来疾苦的脸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悲恸与绝望。
他猛地喷出一口圣血,气息瞬间萎靡下来,双目圆睁,望着血雨飘摇的苍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呼。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