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
天穹之上。
冥河老祖身披血色道袍,元屠、阿鼻双剑舞动间,血浪滔天,腥风席卷万里。
那剑气蕴含着无尽的杀戮与业力,寻常准圣沾之即伤,触之即亡。
然而,玄珩脚踏二十四品轮回紫莲,莲台紫光流转,垂落亿万道轮回神辉,将污秽血光尽数隔绝在外,护得他周身三尺净土。
手中鸿蒙量天尺,每一尺挥出,都带着开天辟地的锋锐与时空的扭曲感。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震得虚空波纹荡漾。
随着时间的推移,玄珩步步紧逼,逐渐将冥河压制。
“吼!玄珩小儿!”
冥河憋屈至极,他何曾被人如此压制?
然而就在此时,旁边的上百位准圣,施展出阴招,不停攻向玄珩。
倘若冥河落败,他们没一个人,敢去正面硬扛玄珩,纷纷出手。
一时间,万千道神通从四面八方袭向玄珩。
玄珩压力瞬间倍增,一边要防范冥河,一边要抵御其他准圣大能的攻势。
要知道,这些攻击之中,不少皆出自的准圣后期大能之手,威能远超旁人,令玄珩不得不分神以更多法力稳固防御。
便是这般,也令冥河缓解了不少压力。
但打着打着,玄珩虽然憋屈,但逐渐进入优势。
他毕竟是混元金仙巅峰,根基深厚,时空大道玄妙无双。
在最初的手忙脚乱后,逐渐适应,但知晓,倘若接着这样耗下去,法力终归会耗尽。
他并非是元神寄托天道的圣人,能借助天道补充法力。
“滚!”
想到这,玄珩一声暴喝而起,手中的鸿蒙量天尺甩出,硬生生将冥河劈飞出去。
就在冥河倒飞的瞬间,玄珩猛地转身,脚下轮回紫莲照耀出道道紫色流光,化为六道巨大的紫色漩涡。
刹那之间,漩涡吞噬神通,令众多准圣大能,眸光一惊。
而此刻,冥河已然缓了过来,欲要再次上去牵制住玄珩。
“够了!”
玄珩不想再此纠缠,怒声一吼。
头顶的造化玉碟碎片霎时道韵弥漫,伴随着玄珩的念头而动,大神通施展而出。
天罡三十六大神通——呼风唤雨。
他虽不擅长这种神通,但不代表不会,只是略懂一二。
天罡三十六大神通,地煞七十二小神通乃是紫霄宫,鸿钧讲道,传述的法门。
这些法门,唯有天道六圣门下亲传弟子,方有资格修炼。
正巧,玄珩乃三霄的亲传弟子。
昔日教导玄珩时,曾给玄珩看过,这些法门神通。
玄珩随便领悟一番,便不再去领悟。
只能说略懂使用一二。
但现在,玄珩被群殴逼急了,顾不了这么多,要清场,只能如此。
施展出呼风唤雨,刹那之间,天穹黑云层层,闪烁紫色芒光。
原本被大战搅得天昏地暗的东海之滨上空,以玄珩为中心,无边的墨色劫云凭空涌现,层层叠叠,厚重得仿佛要压垮苍穹。
云层之中,并非寻常雷霆电闪,而是阵阵紫芒,那是令众生畏惧的神雷。
众多准圣大能一看,顿时震撼。
“紫霄神雷?!”
“他竟能将呼风唤雨,演化到引动天道之雷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天道之雷岂是寻常呼风唤雨能引动的?!”
只因,这是将呼风唤雨,这门大神通施展到极致。
紫霄神雷!
紫霄宫讲道,传下法门这么多年,都未能有人领悟到极致。
玄珩为何能领悟?
全然是因为,玄珩一念之间,将时空大道,融入呼风唤雨神通之中。
他以造化玉碟碎片为引,沟通时空本源,将呼风唤雨这门操控天象的大神通,强行拔高到引动天道法则之力的层面,才能施展出代天行罚的紫霄神雷。
从略懂一二,变为完全参悟。
此刻,冥河欲要阻断施法,玄珩抬手之间,一道紫霄神雷劈出,瞬间轰飞冥河。
“嗤啦——!”
“轰!!!”
紫霄神雷落,狠狠劈在冥河身上,霎时让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狠狠砸向下方大地。
众多准圣大能,知晓不妙,纷纷出手。
“快!打断他!”
“不能让他继续!”
“一起上!破开紫莲!”
眼看冥河被一道神雷劈飞,所有准圣亡魂大冒,通通拿出压箱底的神通跟灵宝,不顾一切地轰向玄珩,企图再次群殴。
但玄珩,哪里会再给他们群殴的机会?
“给吾,灭!”
玄珩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口中吐出冰冷的敕令。
顷刻间施展出漫天紫霄神雷,朝着这些准圣大能劈去。
“轰隆隆隆——!!!”
天穹仿佛破碎了!
那厚重无边的紫黑色劫云彻底沸腾,无数道、成千上万道紫霄神雷浩然劈去。
“不——!”
“吾命休矣!”
惨叫声、法宝破碎声、肉身崩解声混杂在一起。
一时间,那些修为在准圣中期,或是根基不稳、灵宝防御稍逊一筹的大能。
在紫霄神雷的轰击下,眨眼间数十位准圣中期的大能,灰飞烟灭。
不过维持如此规模的紫霄神雷,对玄珩的法力倒是不小的负担。
况且玄珩还是只攻不守的那种,令众多准圣大能无奈。
“该死!这雷法太过霸道!”
“破不开他的紫莲,挡不住这紫霄神雷!”
“退!快退!”
幸存的大能们狼狈不堪,各施手段拼命抵挡、闪躲。
面对这煌煌天威般的攻击,他们空有准圣修为,竟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憋屈又绝望,纷纷开始想让冥河破局。
“冥河老祖何在?!”
“血海不枯,冥河不死!快起来破他雷法!”
“只有冥河道友的血海或可一挡!”
他们一边艰难抵御,一边将希望寄托在被劈飞的冥河身上,期盼他这位准圣巅峰能创造奇迹。
大地深坑中,冥河听闻众人呼唤,颇为无奈,紫霄神雷乃是天道之雷,哪有这么容易破除。
他虽然并未重伤,但知晓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老老实实的躺在深坑中一动不动。
反正,他冥河不亏。
等玄珩法力耗尽,他冥河再出去坐收渔翁之利。
除非,还有准圣巅峰。
可洪荒之中,除他冥河之外,还有谁是准圣巅峰?
洪荒皆知,血海不枯,冥河不死。
耗着等着,便是!
与此同时。
人群之中,一位身披黑袍、气息隐匿的道人,此刻心中疯狂骂娘。
“草!”
“这群废物点心,这么多人,都打不赢一个玄珩!”
“简直是一群废物,废物!”
他本以为上百准圣围攻,纵使玄珩再强,也足以将其耗死,自己只需伺机而动,便可轻松摘取鸿蒙紫气这成圣之机。
谁曾想,局面竟被玄珩一道惊天动地的紫霄神雷彻底逆转。
看着这么多准圣大能一一陨落,他是又怒又惊,不由得心中疑惑起来。
“这玄珩,昔日在昆仑山玄门大会上,实力也没这么厉害啊!”
“为什么,现如今有这般实力!”
困惑而后,黑袍道人突然间想到自己本尊的交代,双眸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
若任由玄珩继续操控这毁天灭地的紫霄神雷,别说抢夺鸿蒙紫气,连他自己都可能被这无差别攻击波及,轻则重伤暴露,重则身死道消。
本尊的命令是务必夺取鸿蒙紫气,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在所不惜。
反正暴露自身身份,惨遭通天那厮论道的,又不是他须菩提,担心什么?!
“事已至此,贫道也不演了!”
黑袍道人猛地一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褪去,化作冰冷的杀机。
他不再刻意遮掩自身气息,一股磅礴浩瀚的准圣巅峰威压轰然爆发,硬生生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撑开一片空间。
“刷!”
面对一道撕裂空间、当头劈来的粗大紫霄神雷,黑袍道人不再闪避。
他猛地一拂袖袍,无形的力量而起,直接将那足以重创准圣后期的紫雷消磨殆尽,瞬间吸引不少逃亡准圣大能的眸光。
紧接着,黑袍道人不再迟疑,掌心光华一闪,一株神光熠熠、枝桠虬结、流淌着七彩琉璃宝光的宝树豁然出现。
宝树一出,黑袍道人手持宝树,对着玄珩所在的方位,隔空猛地一刷。
“破!”
话落之时,一道七彩神光自七宝妙树的枝桠间刷出。
轰——!
七彩神光狠狠撞击在紫霄雷云之中。
这突如其来的七色流光,直接打断玄珩施展的呼风唤雨。
神通散去,天穹放晴。
玄珩冰冷的双眸望向打破自己神通的那位黑袍道人身上。
众人亦是如此,纷纷转眸望去,看着这位手持宝树,一击破除玄珩神通的黑袍道人。
当众多准圣大能,看见这标志性的灵宝。
那株流淌七彩宝光、枝桠虬结的神树,顿时心中直呼太妙了。
“七宝妙树,是七宝妙树!”
“这不是西方那位圣人,准提道人的证道之宝吗?!”
“此人莫不是传播大劫之下,圣人不可出手救人的须菩提道人,他还是准提圣人的分身?!”
“是他,绝对是他,除了圣人三尸,谁能有如此修为,谁能执掌这七宝妙树?!”
“真没想到,对方实力也在准圣巅峰!”
惊呼声、议论声在残存的准圣神念中激烈碰撞。
须菩提之名,因其散播消息搅动风云,早已被众多准圣大能得知。
黑袍道人正是须菩提。
自知身份彻底暴露,索性不再伪装。
他周身黑袍褪去,露出真容,此刻却带着一丝无奈,对着周围的准圣,悠悠开口,其声传遍众人耳旁。
“无量天尊,贫道须菩提,受西方两位圣人所托,特来相助诸位道友,共诛此獠,夺取鸿蒙紫气,成就圣位,以全天道!”
玄珩听见须菩提这个名字,再看到那刺眼的七宝妙树,瞬间明悟前因后果。
难怪这么多散修准圣,明知道他是圣人门徒,还敢对他动手。
虽说,帝俊之言也是其一。
但追溯源头,便是这须菩提。
一念至此,玄珩心中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燃起,内心怒骂而起。
“特么的!”
“妖族就罢了,散修准圣也罢了,冥河老祖这老匹夫也罢了!”
“你特么的堂堂圣人三尸,代表西方教圣人的脸面,也如此不要面皮,跑来抢我的鸿蒙紫气?!”
“是不是接下来,你这圣人三尸打不过,你那本尊准提也不要脸皮,亲自下场过来抢?!甚至接引也来?!”
“这个洪荒世界,没有鸿蒙紫气就活不下去了是吧?!连圣人都如此下作!”
玄珩震怒之时,远在东海金鳌岛,碧游宫中的通天,亦是震怒。
“好胆!准提!安敢如此欺我徒孙!”
“帝俊太一等妖族群殴罢了,散修准圣群殴也就罢了!”
“你,堂堂西方圣人,竟敢动用三尸,亲自下场,跑去欺负吾的徒孙!”
“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通天盘坐云床,双眸早已穿透无尽虚空,将东海之滨的剧变看得一清二楚。
当他看到须菩提手持七宝妙树,在玄珩力战群雄,一举出手打断其神通时,通天憋屈良久的怒火,终于有了发泄之地。
“铮——!”
青萍剑感应到主人的无边怒意,发出穿云裂石的惊天剑鸣,煌煌圣威瞬间弥漫整个碧游宫,震得金鳌岛周遭海域巨浪滔天。
通天霍然起身,周身剑气勃发,撕裂虚空,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碧游宫中!
提剑直接跑去须弥山。
圣人之速,念动即至!
通天根本不屑于去找那须菩提的麻烦,擒贼先擒王!
他要直接杀上西方教老巢——须弥山,找那不要面皮的准提、接引两尊圣人,当面问罪!
以手中青萍剑,讨一个说法!
可偏偏准提接引,仿佛早有预感一般,带着西方教一众核心弟子,早已躲藏起来,道场只余空山寂寂,梵音渺渺。
无奈之下,通天只能盘坐在须弥山上空,浩瀚圣威笼罩整座神山,搅动西方地脉灵机,就不信他们两个不回来。
圣人之怒,风云变色。
整个西方世界,都笼罩在这位截教圣人的无边杀伐剑意之下,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