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朝大营,中军主帐内灯火通明。
宽大的帐内铺着柔软的兽皮地毯,中央篝火上架着一头烤得金黄的六阶“岩甲魔犀”。
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四溢。
灵酒坛子堆在角落,酒香混合着肉香,驱散了深渊特有的阴冷。
帐内人不多,都是一些内核人员。
陈林坐于主位,身旁特意空出的位置坐着刚刚沐浴更衣的陈石生。
虽然换回了人族衣袍,但他冰火魔君的形象,昭示着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厚的陈家族长。
左手边坐着陈青峰、王清儿夫妇,陈云娘,以及妙音。
右手边则是陈惊雷、柳寒霜夫妇,阴阳子,慧能,以及袁山、墨渊、梦璃三位妖皇。
格鲁姆和暗影则安静地守在帐门外。
“来,大哥!”
陈林亲自端起酒坛,为陈石生面前的玉碗斟满灵酒,酒液呈琥珀色,灵气氤氲,
“这是乾元界‘百花谷’千年灵酒,最能温养神魂。
你这些年受苦了,今日我们兄弟重逢,先敬你一杯!”
陈石生看着面前满满一碗灵酒,又看着三弟眼中毫不作伪的心疼与激动,十几年深渊挣扎积压的情绪再次上涌。
他端起碗,手竟有些颤斗:
“三弟……二弟,四妹,惊雷……能再见到你们,我……”
他说不下去了,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化作暖流涌遍全身,也冲开了他强自压抑的情感闸门。
陈青峰也红着眼框举起酒杯:
“大哥,这些年,我们都以为你……来,我敬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一饮而尽,用力拍了拍陈石生的肩膀。
陈云娘早已泪流满面,哽咽道:“大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陈石生看着四妹担忧的泪眼,心中一痛,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云娘,别哭。大哥没事,在深渊,不这样……活不下来。”
他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沉。
活不下来……这四个字背后,是多少次生死挣扎?
“父亲,”
陈惊雷终于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陈石生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
“孩儿不孝!这些年,让您独自一人在此绝地受苦!
儿在北境,无一日不想着查找您的下落,可……”
柳寒霜也盈盈拜倒,“儿媳寒霜,拜见父亲。惊雷这些年,心中最苦的便是此事。
今日得见父亲安然归来,实乃天幸。”
陈石生连忙扶起儿子和儿媳,看着修为已至元婴的儿子、儿媳,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好孩子,快起来。
是爹不好,是爹当年大意,连累冰璃和玉影她们……”
提到那两只为自己自爆的灵兽,他声音再次哽咽。
帐内气氛一时凝滞。
冰璃和玉影,当初陈家从东域逃难时就跟随陈石生的灵兽,在场不少人都是熟悉的。
妙音柔声开口:“安国王,逝者已矣。
您能活着,就是她们最大的心愿。
何不趁此机会,将这些年经历说与我们听听?
也让我们知晓,您是如何在如此绝境中,闯出这赫赫威名——冰火魔君。”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石生身上。
陈石生沉默片刻,又喝了一碗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当年在南蛮鬼涧,我被那熔岩大魔将巴尔扎克拖入深渊,跌落之地便是第七层的‘熔岩地心’……”
他从冰璃玉影为救他自爆,他被迫施展禁术夺舍四阶魔虫开始讲起。
每一段经历,都伴随着生死一线的挣扎,伴随着吞噬与被吞噬的血腥法则。
他没有过多喧染痛苦,但简单的描述,已经足以让所有人动容。
陈惊雷听得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父亲每一次险死还生的经历,都让他心如刀绞。
柳寒霜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她能感受到丈夫的颤斗。
陈云娘早已哭成泪人,她无法想象,那个从小就照顾她的大哥,
是如何在那种地狱般的地方,一步步变成如今这个气息凛冽的冰火魔君。
陈青峰眼睛通红,不停地灌酒。
连袁山这样粗豪的妖皇,也听得肃然起敬,嘟囔道:
“安国王,是条汉子!比俺老袁在万妖谷打架狠多了!”
墨渊阴冷的脸上也露出几分钦佩:
“深渊吞噬进化,弱肉强食。
安国王能从最低等的魔虫走到今天,心智之坚,吞噬之狠,墨渊佩服。”
梦璃轻叹:“绝境磨砺,方见真英雄。安国王的经历,堪称传奇。”
陈林静静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创建神朝,吞噬妖界,虽有艰难,但何曾像大哥这般,
真正从最卑微处,用最血腥原始的方式,一点点爬到今天?
大哥这些承受的,远比他想象的更多。
“……后来,我感应到三弟的气息,知道你们来了。
又遇师尊燃烧神魂助我,才得以突破,肃清冰川,赶来与你们汇合。”
陈石生讲完,将碗中酒再次饮尽,冰火异瞳看向众人,
“我的事,大概便是如此。
三弟你也跟我说说我落入异界以后,神朝的变化。”
陈林随后将自己如何反攻东域、吞噬妖界、晋升乾元界的过程简单的讲了一遍。
陈石生听得心潮澎湃,拍案叫绝:
“好!三弟,做得好!
陈家有你,是万世之福!
爹如今可还安好?”
“大哥放心。”
陈林给大哥斟满一杯灵酒,
“爹如今在祖地颐养天年,已入金丹。
二哥镇守西域,二嫂执掌阵法。四妹是天工元君。大嫂……”
他顿了顿,看向陈石生。
陈石生握着酒杯的手一紧,眼中闪过愧疚与思念:“秀儿她……”
“大嫂一直在祖地守着你的魂灯,从未放弃。”
“她主导妖血军团研究,如今也是元婴修士。
她若知大哥回归,还变得如此强大,不知该有多高兴。”
陈石生虎目再次泛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下心中酸涩与温暖。
接下来的宴席,多了几分轻松。
陈石生也渐渐放松下来,与弟弟妹妹说着话,询问着乾元界和家人的情况。
“二弟,西域风光如何?治理可还顺利?”
他看向陈青峰和王清儿。
陈青峰笑道:“好得很!佛光高原如今灵田遍地,百姓安居。
多亏了清儿的阵法梳理地脉。
大哥放心,等你回去,南蛮三州七郡,定比你走时更繁荣!”
王清儿温婉一笑:“都是分内之事。
倒是大哥,你在深渊掌握冰火法则,于阵法一道或许也有独到见解,日后可要多指点指点清儿。”
“四妹,”
陈石生看向陈云娘,眼中带着兄长特有的疼爱,
“听三弟说,你现在是天工元君了?了不起!”
陈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眼角:
“大哥别取笑我了。跟大哥在深渊搏命相比,我这点成绩算什么。
大哥,你……你以后就留在神朝,哪儿也不去了,好不好?我们都在。”
陈石生心中暖流涌动,重重点头:
“恩,不走了。以后,大哥跟你们一起。”
他又看向妙音:“妙音元君,多谢你之前照顾三弟。合欢宗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妙音嫣然一笑,眼波流转:
“安国王言重了。能为神朝效力,是妙音的福分。
倒是安国王,日后若有需要情报之处,尽管吩咐。”
陈惊雷和柳寒霜也凑过来,柳寒霜细心地为陈石生布菜,陈惊雷则不断追问父亲在深渊战斗的细节,
尤其是关于冰火双核运用的心得,父子二人相谈甚欢。
看着这一幕幕温馨场景,陈林心中无比满足。
家族团圆,兄弟齐心,神朝鼎盛,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奋斗的目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