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柳师姐此刻瞳孔收缩，脸色惨白，握着冰晶长剑的手青筋暴起。
她身后的那名年轻男修牙齿打颤，声音压得极低：
“柳师姐……那、那是什么？那些妖族……在干什么？”
他们原本在三千里外的一处隐蔽洞穴休整，今日忽见南方天际异象。
血雾消散、天现湛蓝、灵气潮汐涌动……
这等景象，在东域沦陷的这些年间从未出现过！
以为有异宝出世或人族前辈突破，五人冒险前来查探，却看到了令他们心神俱震的一幕。
山谷中，数以十万计的妖族大军森严列阵。
天空中，妖皇威压如渊如海。
最中央处，那曾“救”过他们的金袍妖皇，
与一只七彩孔雀联手，竟引动了撼天动地的阵法，净化了妖气，重现了蓝天！
“是陷阱……一定是陷阱……”
“妖族怎么可能净化妖气？他们定是在施展更可怕的邪术！
那蓝天、那清气……都是幻象！对，幻象！”
可是另一女修却迟疑道：
“可……我体内的灵力运转确实顺畅了许多，旧伤似乎也有好转……这感觉做不得假。”
“妖术惑心！你在冰谷就差点被那妖皇骗了！”年轻男修激动的说道。
“够了。”
柳师姐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争吵。
她死死盯着远方山谷中那道金袍身影，眼中情绪复杂到极致。
那妖皇若真想害他们，三日前弹指可灭，何必赠丹？
今日这净化天地之举，又所图为何？
“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道。
柳师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撤退，立刻撤退！
将此地异状带回‘北盟’总部！
如此大规模的妖族集结、如此诡异的天地净化……定有天大阴谋！
需请盟主与诸位长老定夺！”
“可是我们的任务……”
年轻男修尤豫的说道，他们此行的任务本是侦查附近的妖族据点动向。
“任务变更！”柳师姐斩钉截铁的说道，“此事优先级最高！快走，趁他们还未发现我们！”
五人如履薄冰，缓缓后撤，每一脚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激起丝毫灵力波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千里外，山谷帅帐中。
水镜悬浮，清淅映出五人在雪地中匍匐撤退的身影。
“是他们啊。”炎煌语气平淡。
陈林站在他肩头，七彩眼眸注视着水镜中那张写满警剔与仇恨的女子面孔，沉默片刻。
“让他们走吧。”
听闻此言，墨渊眉头一皱：
“神王，此五人已窥见我军虚实及气运大阵，若放归，恐消息泄露……”
“无妨。”
“他们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
且以他们此刻心态，带回的消息只会是‘妖族有惊天阴谋’，而非‘有援军自中域来’。
这反而可能让东域人族残存势力更加警剔、龟缩，暂不会干扰我们初期行动。”
他顿了顿：“待我们在此站稳脚跟，净化局域扩大，压制减弱……届时，再寻机会与他们接触不迟。”
一旁的梦璃轻声道：“神王是想……以事实说话？”
“不错。”
陈林望向北方风雪，
“待这片蓝天扩张到他们藏身之处，待纯净灵气滋养他们枯竭的经脉，待他们亲眼看见我们与异界妖族血战……
那时，才能打破积怨铸就的心防。”
他收回目光，语气转沉：
“不过，也不能全然放任。梦璃。”
“妾身在。”
“派一队幻音迷蝶，暗中跟随，掌握其行踪及所谓‘北盟’总部位置。非必要时，不得暴露。”
“是。”
“墨渊、袁山。”
“在！”
“加速据点建设，同时派出小股精锐，以暖骨谷为中心，向外清扫三百里内所有妖族据点。
记住——要隐秘，要彻底，不留活口。”
“领命！”
陈林最后看向炎煌：
“我们时间不多。异象已现，瞒不过真正的有心人。
焚天妖君也好，其他人族大能也罢，迟早会察觉此地异常。
必须在那之前，尽可能扩大净化局域，积累足够资本。”
炎煌金瞳燃起战意：“那就……大干一场。”
帅帐外，风雪依旧。
但雪幕之后，一片百里湛蓝，如希望之种，已在这片沦陷百年的故土上悄然生根。
而种子既落，破土参天，便只是时间问题。
妖界，万妖殿。
这座矗立于妖界中央、接天连地的恢弘巨殿，此刻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氛围中。
殿体以无数巨兽骸骨为基，镶崁亿万宝石，常年沐浴在血色月华之下，妖气蒸腾如海。
平日里，此处是妖界的权力中心，也是妖皇闭关，妖君议事之地。
可谓是万妖来朝，秩序井然。
但今日，一切都不同了。
先是悬挂于万妖殿穹顶正中的那面万妖血镜，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镜面内，映照着东域的河山虚影。
突然西北边陲、无边山脉一带，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拭去一块。
更有一丝与此界格格不入的气息，自那模糊处透出。
紧接着，一股源自世界本源的、宏大意志，如同被踩到尾巴的洪荒巨兽，轰然降临万妖殿！
那是异界天道意志的显化！
虽无具体形态，却让殿中所有守卫、仆役、乃至几位轮值的化形大妖，瞬间匍匐在地，
神魂战栗，仿佛直面天地之威的蝼蚁。
意志扫过，带着警讯与怒意——
“东域西北，掌控削弱，异力侵蚀，本源流失！”
警讯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位妖界高层的心神深处。
“铛——！！铛——！！铛——！！！”
紧急召集的九幽聚妖钟连响九声。
钟声穿透层层空间，传遍妖界疆域。
此钟千年未响，一旦鸣动，意味着有动摇妖界根本的大事发生。
不过半日，四道磅礴气息撕裂空间，先后降临万妖殿。
……
殿内，穹顶高悬血月宝石，洒下猩红光辉。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玄煞黑玉，倒映着上方妖异的影。
五张巨大的王座呈环形排列，此刻，其中四张已坐上身影。
唯有一张通体晶莹、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晶王座，依旧空悬。
那是属于常年闭关的冰骸妖皇的座位，即便九幽钟响，也未必能惊动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