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的沙漠裹挟着绝望的气息漫无边际,白日里干燥的热浪能烤裂岩石,夜幕降临后刺骨的寒意又会钻进每一寸缝隙。
在这片生死交替的土地上,绿洲已是奢望,可谁能想到,一座繁华到晃眼的时尚巨城竟凭空矗立。
它无需翠绿草木点缀,通体鎏金如流淌的沙海,廊柱上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活脱脱是古代阿拉伯传说中“金沙堆成的幻梦”。
亚洲魔法协会便扎根于此,至高的银色塔尖像一柄淬了月光的古代长剑,笔直刺向蔚蓝天穹。
近来苏鹿的目光全被黑龙吸引,反倒让陈浪得了几分自由。
那些原本盯梢他的人手几乎撤离殆尽,而陈浪也没闲着,暗地布下眼线监视苏鹿的一举一动,只要对方动身前往意大利,他便会立刻跟上。毕竟解决对手从不需要拘泥于“光明正大”,史书从来只由胜者书写,无论在哪个时代!
就在陈浪静候时机时,祖恒尧却带来个意外消息:埃及军方首脑伊森,竟要亲自拜访他。
陈浪眉头微挑,心中满是疑惑。
他虽知晓伊森的名号,却从未有过交集,况且眼下埃及正值内忧外患,伊森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专程找他?
疑惑归疑惑,陈浪并未拒绝,反而爽快应下。
苏鹿的野心早已超出亚洲魔法协会的边界,他陈浪又岂会甘心原地踏步?
午后,陈浪的办公室里洒满暖光。
他端坐在落地窗旁,看着祖恒尧引着两人走进来,目光瞬间被伊森身侧的女孩勾住,准确说,是这女孩的出现,让他瞬间明白了伊森此行的真正目的。
来者正是阿帕丝。
陈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我倒没想到,你这小蛇妖胆子不小,竟敢主动闯亚洲魔法协会?”
这话一出,祖恒尧当场愣住,伊森也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阿帕丝,眼神里满是错愕。
阿帕丝却丝毫未慌,抬眸迎上陈浪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好久不见,你们人类的待客之道,就是一见面就揭人老底?”
陈浪抬手示意:“坐吧。”
出乎祖恒尧和伊森意料的是,阿帕丝竟越过伊森,径直走到陈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那坦然的姿态,显然比伊森的地位更高。
“你们认识?”祖恒尧按捺不住心中的猜测,看向陈浪问道。
“前阵子中了蛇族诅咒,去寻蛇族鼻祖要了些眼泪才化解,恰巧跟这位小妖精结了缘。”陈浪轻描淡写地解释。
祖恒尧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阿帕丝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
初见时他便觉得这女孩气质诡异,却没料到竟是个能化形的妖!
这年头,妖族竟已能如此轻易混入人类世界?
陈浪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骤然直白:“你找我,是因为你母皇已经凉透了吧?”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祖恒尧瞳孔骤缩,伊森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脱口而出:“不可能!美杜莎皇母那可是非洲顶尖的妖魔帝王,怎么会”
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只因阿帕丝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银灰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
伊森这才后知后觉,阿帕丝从未跟他提过蛇母驾崩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阿帕丝的指尖攥紧了裙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美杜莎母皇逝去的消息,在蛇族内部本就没打算隐瞒。
毕竟她的两位姐姐早已红着眼,疯了似的收拢美杜莎一族的部众,连偏远部落都不肯放过。
可这终究是妖族皇族的家事,是藏在非洲深处的权力暗斗,陈浪一个人类,怎么会知晓这等连人类魔法议会都未必探得的秘辛?
阿帕丝的银灰色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丝绒裙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强装镇定地抿着唇,却没发现自己微微颤抖的肩线早已暴露了心绪。
陈浪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像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伊森、祖恒尧和阿帕丝紧绷的神经上。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他抬眼,目光掠过阿帕丝强装平静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戳中要害,“比如,你这次来亚洲魔法协会,根本不是什么‘建立合作’,是想求我给你庇护,顺便借我的力量,跟你那两位姐姐争美杜莎母皇的位置。”
阿帕丝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银灰色的瞳孔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像受惊的幼蛇般缩了缩,随即又被一层冷硬的戒备覆盖,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锋利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裙摆扫过地毯,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站在她身侧的伊森更是浑身一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他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军牌,指节泛白,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哪是来“护送拜访”的,分明是被卷入了妖族皇族血淋淋的权力漩涡!
更让他心惊的是,听陈浪这话里的意思,这位他以为是“正统继承人”的美杜莎公主,在蛇族内部的地位竟然如此岌岌可危,连基本的族群拥护都没有!
“你这话未免太武断了。”阿帕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冷得像冰,试图用强硬的语气掩盖底气不足,“我是代表美杜莎一族,来与亚洲魔法协会洽谈合作的,何来‘争权’一说?你莫要凭空揣测,坏了两族的情谊。”
“合作?”陈浪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穿透阿帕丝的伪装,“自古以来,人类与妖族向来是水火不容,若非走投无路,你会放下身段来求一个人类?况且你母皇一死,蛇族立刻分成三派。你大姐握着蛇蝎部落,你二姐又有鹰蛇部落撑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阿帕丝苍白的脸,语气更添几分嘲讽:“而你呢?阿帕丝公主,你虽是母皇最受宠的小女儿,可除了一身纯粹的美杜莎血脉,你还有什么资本跟她们争?没有部众,没有兵权,连个能替你说话的长老都没有,你所谓的‘合作’,不过是走投无路的求助罢了。”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阿帕丝心上,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陈浪不仅知道母皇驾崩的消息,连蛇族内部的派系分布、内部归属都摸得一清二楚,仿佛亲眼见过蛇族的内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