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王大营之中。
夜色尚未完全落下,天际还残留着一线灰白。
营外旌旗林立。
十五万大军,连营数里。
兵甲反射着冷光,远远望去,如同一片铁色海潮。
帅帐之内。
灯火通明。
数盏铜灯高悬,将帐中照得亮如白昼。
中山王端坐在主位。
甲胄未卸,披风半垂。
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案几之上。
摊着一张巨大的洛陵城图。
城门、关隘、城墙高度、护城河走向,皆被红笔标得密密麻麻。
中山王的手指。
缓缓沿着城墙外缘移动。
最后,停在了正南城门的位置。
“洛陵。”
他低声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到头来。”
“还是得靠城墙撑着。”
帐中数名副将。
分立两侧。
皆是披甲在身,神色肃然。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
抱拳道。
“王爷。”
“前锋已经按您的吩咐。”
“抵达城外五里。”
“城头守军。”
“并未出动。”
中山王闻言。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
“他们不敢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
目光扫过众人。
“京城现在。”
“能动的兵。”
“不过三万。”
“靠这点人。”
“想守住洛陵。”
“已经是强撑。”
“还想出城迎战?”
“除非疯了。”
一名谋士低声附和。
“正是如此。”
“城中现在。”
“只能死守。”
“只要我们不断施压。”
“他们的军心。”
“迟早会乱。”
中山王点了点头。
显然认可这个判断。
“所以。”
他抬手一挥。
“传令前军。”
“先不急着攻城。”
“到城下。”
“给本王叫阵。”
“骂。”
“给我狠狠地骂。”
“骂他们缩在城里。”
“骂他们不敢应战。”
“骂他们靠女人守城。”
帐中响起几声低笑。
副将们神色轻松了不少。
“王爷英明。”
中山王的语气。
却并未放松。
“记住。”
“叫阵只是第一步。”
“若是他们忍得住。”
“今夜。”
“便强攻。”
这句话一出。
帐中气氛立刻一紧。
有人迟疑了一下。
还是开口道。
“王爷。”
“夜攻城池。”
“虽可出其不意。”
“但洛陵城墙高厚。”
“恐怕会有不小损耗。”
中山王冷冷看了他一眼。
“损耗?”
“十五万对三万。”
“就算死上一两万。”
“又如何?”
“本王现在。”
“要的是速度。”
“只要城破。”
“天下自会站到我们这边。”
那名将领立刻低头。
不再多言。
中山王重新看向地图。
指节在案几上。
轻轻敲了几下。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
“若是能把他们。”
“骗出城来。”
“那这一仗。”
“就赢了一半。”
帐中几人。
神色同时一动。
“王爷的意思是?”
中山王眯起眼睛。
“城守。”
“他们还能依托城墙。”
“一旦出城。”
“三万人。”
“连阵型都铺不开。”
“正面硬碰。”
“就是送死。”
谋士们立刻凑近。
开始低声商议。
“佯败诱敌?”
“可行性不高。”
“他们只要不出城。”
“佯败毫无意义。”
“断粮如何?”
“城中粮草。”
“至少还能撑半月。”
“时间不够。”
“围而不攻?”
“那正合他们心意。”
“反而让他们稳住军心。”
一条条计策。
被提出来。
又被迅速否决。
中山王的眉头。
也渐渐皱了起来。
“有没有办法。”
“让他们不得不出来?”
帐中沉默片刻。
一名副将试探着说道。
“若是以皇后为名。”
“辱其名节。”
“或许”
话未说完。
中山王便抬手打断。
“没用。”
“卫清挽不是寻常妇人。”
“激她。”
“未必奏效。”
另一名谋士开口。
“可否假传消息。”
“说陛下已在回京途中遇伏?”
中山王摇头。
“消息真假。”
“他们一查便知。”
“这种小伎俩。”
“骗不了许居正。”
帐中再次陷入沉寂。
片刻之后。
中山王冷哼一声。
“算了。”
“骗不出来。”
“那就打出来。”
“反正。”
“他们迟早得死。”
他重新站直身子。
神色恢复了先前的笃定。
“传令下去。”
“前军继续叫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