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打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人玩权谋斗争。
他嫌麻烦。
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提自己的要求。
习惯了说一不二,压根没意识到这些人在跟他玩脑筋。
但他对朝廷上的官员也还是有些不满。
他说什么,这些人都要反驳。
烦死了。
等家里的支持到了,把这些不听话的统统裁员,让他们退休。
当然,御史大夫陈磐,他还是很喜欢的。
他说啥,这个人都支持。
朕也不是喜欢听人奉承,而是优秀的臣子就应该是这样的。
刘嫣如果知道李然是这么想的,估计也要后悔自己放权的行为。
朝中诸臣觉得李然是个好拿捏的,大家都很开心。
他们甚至迅速分化,又开始各自内斗了。
为了一些席位,已经提前开始竞争起来 。
而在各地,也有许多的风波正在蕴酿之中。
大干衰弱,对地方上的掌控已经逐渐衰弱。
只要有天灾人祸,地方上就会发生叛乱。
叛军的势力会不断壮大,地方的格局势力也会不断壮大。
随后,就是乱世到来。
在这个时代,皇朝的生命很脆弱,脆弱到经不起一点瞎折腾。
而大干才经历过九王之乱,又迎来了妖后乱政,这哪有不亡的道理?
地方上掌控军队的人,朝廷本来就会防一手,但这些掌控军队的人,难道就真的会很忠心?
贪污,腐败,吃空饷,养寇自重……
这些都是地方军团的常见操作。
盛世的时候尚且如此,更别说乱世了。
而皇帝要查,通常也是查那些文官。
这个贪那个贪,但很少有动军队的。
只要给皇帝办事,别太明目张胆地贪,上头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象跟草原人走私的商队,贩卖盐铁粮食,这么大的商队,那么多的物资,能从边界过去,难不成是他们能走小道悄悄过关?
开玩笑!
当然是因为地方守军通融。
但每次闹起来,也只会有人骂商人。
其他利益团体,都悄悄隐身了。
谁让商人地位低,该背锅的时候自然要把锅背好!
黄风关,便是大干北境的一座边关,也是北方三大边关之一。
这里气候干燥,常年风沙,因此也称之为黄风关。
过了黄风关,外面就是草原人的天下了。
大干周边的大小部族也不少,最为强大的几个部族,便属北方的匈奴,和东北的金人。
往西,西部是高原,吐蕃在此建国,中原很难打过去,他们也很难打过来。
但中原一旦势微,他们也会趁机抢点东西走。
往西南,则还有大理南诏等小国。
他们也是仗着地利才能守住国土,平时也不敢招惹大干。
大干长期应对的外敌,也就是草原上的匈奴人。
东北那旮沓的金人还是野人,他们也没资格打过来。
那边很冷,大干也没打过去。
三大关中,黄风关和玉门关都是为了应对草原上的威胁。
黄风关守将名王守德,和京城王家,也算是沾了点远亲,京城中有王家支持,他在边关也算是潇洒。
时不时给那边送点东西,就足以保他在这边荣华富贵了。
王守德也戏言,他这个位置,给他个皇帝,他都不换。
在地方上,他只管称王称霸,为所欲为。
金钱美人,应有尽有,那些想要走私的商人,可不是谁都能过去的。
不额外送点好货,货物可出不了关。
逢年过节,这些商队都得给他孝敬。
而且,他们还可以从其他地方,把美人带回来。
甚至,王守德可以很骄傲地说,皇帝睡过的美人品类,都未必有他的多。
这一日,王守德照旧在帐中与部下饮酒,丝竹之声响起,胡人舞女穿着单薄的衣衫,露出纤细的腰肢,伴随着音乐扭动着。
这种异域风情的美,让王守德口水直流。
“好,好,好!
这次永济商会的礼物,甚得本将军喜爱。
美人,快来本将军怀里,可别冻坏了!”
舞女如言,乖巧地过来依偎在王守德胖胖的怀中。
王守德这将军肚,比怀胎十月的女人还要大得多。
长期养尊处优,他也养出了一身肥膘。
越是如此,越是爱美人。
但这是,王守德帐中的一名主簿有些不安地道:“将军,永济商会这一次运送的粮食盐铁,远超往常。
虽不知具体数目,但至少也有往年的三倍了。”
“嗐,有什么好怕的!
年年都是这样,今年他们兴致上头,多吃点也正常。
你还担心他们打过来不成?”
王守德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何况,还有人跟他打了招呼。
没错,松鹤子走的王家的关系,也知道黄风关守将是王家一系的人。
虽然脱离了王家,但用点王家的面子办事,还是很容易的。
因为,信物还在。
这老六跑路的时候也没忘把好东西带走。
且他也知道王守德是什么德性。
送点礼就打发了。
王守德笑着对部下说道:“每年他们就是那几招,就给他们抢一点呗,反正他们抢完也就走了。”
“万一,他们真打过来呢?”
“那也是秋天的事了,急啥?”
帐中之人,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春天的草原人压根不会过来,没什么好怕的。
“好了,各位兄弟,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守德带领大家嗨了起来。
他还是很有情商的,对上谄媚,对下拉拢。
这样,便可以确保自己的富贵享乐。
殊不知,此时的草原人,已经整装待发。
这个冬天,是草原人吃得最饱的冬天。
他们也见识到了中原的富庶。
光是走私过来的粮食,都能吃得这么饱饱的。
那么他们本地会有多少粮食啊!
想到每次只抢一点就跑了,草原各部落的人,都觉得血亏。
而随着冰雪逐渐消融,草原上的几个部落,也都汇聚在了一起。
“上仙,我们什么时候打过去?”
“三日之内,皆是破关良机。”
松鹤子捋着胡须,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
这从容的态度,也让草原人信心大增。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即刻召集人手,明日踏破黄风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