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中有一段开放协议,允许‘符合条件的单元’申请加入网络。申请需要发送特定格式的身份信息和能力报告。网络会根据‘平衡需求’决定是否接纳。”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远古网络在邀请新成员加入。
而“符合条件的单元”包括人类吗?
“如果我们申请,会怎么样?”欧阳宇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不知道。”沈澜坦诚,“但信号中明确警告:申请即代表同意接受网络协议,包括可能的任务分配和状态调整。而且,申请不可撤销。”
“太危险了。”孙宇立即反对,“我们对这个网络了解太少,贸然申请加入,可能意味着失去自主权,甚至被网络‘改造’。”
“但这也是机会。”欧阳宇反驳,“如果我们能成为网络的一部分,就能直接获取它的信息和知识,理解它的运作方式。这比从外部观察要高效得多。”
争论再次展开。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监控系统传来了新的警报。
这次警报的来源,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是b点——那个已经完全损毁、只剩下残骸的节点。
监测数据显示,b点的残骸区域,空间结构正在发生异常变化。
不是共振,而是一种重组。
那些漂浮在脉冲星辐射带中的金属碎片,开始缓慢移动、聚集,仿佛被无形的手操控。它们在虚空中拼接、组合,逐渐形成一个粗糙但完整的结构轮廓。
不是修复,更像是回收再利用。
“它在用残骸建造新的东西。”
林默看着实时画面,“但建造什么?”
答案在六小时后揭晓。
当最后一个碎片就位,新结构的轮廓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粗糙的环形结构,直径约五十公里,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材质明显是不同碎片拼接而成,接缝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弧光。
环形结构成型后,开始缓慢旋转。
随着旋转,它开始吸收周围的辐射能量,并在环中心产生一个微弱的引力场。
“这是”欧阳宇瞪大了眼睛,“一个简易版的星门框架。不,不是星门,是某种通信中继站或者能量收集器。”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新结构成型后,立即向网络核心发送了申请加入的信号。
而网络在接收到信号后,几乎没有延迟就发送了回复:接纳。
环形结构被正式纳入网络,成为第四个节点。
它的功能很快显现出来:开始接收和转发网络中其他节点之间的通信信号,同时将脉冲星的辐射能量转化为网络可用的形式,输送给其他节点。
“网络在自我扩展和自我优化。”
赫尔曼院士总结道,“即使节点损毁,它也能回收材料,建造新的、符合当前需求的结构。这是一个活着的、成长中的系统。”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某种超出想象的文明遗产的复苏。
这不是简单的遗迹,而是一个沉睡已久、现在正在逐渐苏醒的巨兽。
而这个巨兽,正在邀请其他存在加入它的生态圈。
k-77基地的人类,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
是保持距离,继续作为观察者?
还是冒险接触,尝试成为参与者?
又或者,在这一切背后,还有他们尚未察觉的更大图景?
关于网络“邀请”的专项会议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会议室内,全息投影展示着网络的四个节点——尖顶、维修站、昊天城虚影、b点重组环——以及它们之间稳定的共振连接。
数据流在旁边滚动,显示着网络的实时状态:能量交换速率、信息流通量、空间协调度。
索恩专员首先定调:“网络发出的‘邀请’是我们面临的全新情况。这不再是单纯的考古发现或军事威胁,而是一个主动的、智能的交互提议。我们需要全面评估风险与机遇。”
孙宇协调官调出议会的最新指令:“最高议会在两小时前收到我们的报告,给出了原则性指导意见。
第一,确保基地和人员安全是首要前提;
第二,任何与网络的交互行为必须有可控的退出机制;
第三,如有可能,应优先获取网络的技术和知识,但不得以丧失自主权为代价。”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
凌云指挥官直言,“安全、可控、获取技术——这些原则谁都同意,但具体怎么做?”
欧阳靖接过话头:“我认为,我们应该申请加入网络。但不是以基地或共同体的名义,而是以‘研究单元’的身份。
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有限的、专注于信息收集的虚拟身份,用这个身份申请加入,观察网络的反应。”
“虚拟身份如何设计?”林默问。
“我们可以用‘洞察者’号的主计算机作为载体,创建一个隔离的模拟智能体。”
欧阳靖调出方案草图,“这个智能体只具备基础的信息接收、处理和发送能力,不具备任何关于基地位置、军事部署、核心技术等敏感信息的记忆。即使被网络‘审查’或‘吸收’,损失也有限。”
秦岳长老缓缓摇头:“欧阳博士,此计恐有疏漏。那网络能感知空间‘记忆’,能激活昊天城虚影,其感知层面恐非单纯信息。若其能‘读心’,或可穿透虚拟之表,直指本质。”
赵青点头赞同:“秦长老所言甚是。贫道感应那网络,其‘知’非限于数据,更在于‘存有’之本质。虚拟智能体,终究是程序,非真实存在。网络或能辨之,届时反生嫌隙。”
赫尔曼院士提出了另一种思路:“或许,我们可以先发送一个‘询问’信号,而不是直接申请加入。
向网络请求更多关于‘协议内容’、‘任务类型’、‘成员权利与义务’的具体信息。这既是试探,也是学习,同时不做出承诺。”
“但如果网络要求我们先加入才能获取详细信息呢?”孙宇问。
“那我们就停下来。”
林默说,“这是一个边界。如果网络不提供透明的协议就要求加入,那它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反之,如果它愿意开放信息,说明它有诚意,或者至少,它遵循某种我们可以理解的逻辑。”
会议陷入了关于具体策略的细节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