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出大事了!”
二狗刚从外面回来,“嗖”地一声就缩到自己的小被窝里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朝着秦念汇报:
“沈闲已经挣脱幻境赶过来了,但天一大人……天一大人的情况不对劲!他浑身都是杀孽,眼神凶得吓人,见人就杀,好、好可怕!”
秦念笃定“红尘”困不住两人,但还是在前往炼丹房前将二狗派去盯梢,随时汇报两人的情况。
“我知道了。”
秦念撑着朱红伞站在房梁上,正下方炼丹炉火焰越烧越旺,滚滚热浪冲天而起,整个炼药房烤得如同蒸笼,业力波动愈发浓郁。
显然,已到了炼化大阵的最后关头,就差“主菜”下锅了。
“就在刚才,我感受到了【悖理】的气息。按照原定的推演,祂本该在三个世界之后才会出现,没想到这次竟提前遇上了。”
二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秦念继续道:“这件事我帮不上忙,得让齐岁自己解决。”
小白蛇愣住,迟疑不已。它完全没料到秦念会是这般冷淡的反应,忍不住担忧:“那、那天一大人不会有事吧?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对劲。”
“放心,他不会有事,我们现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话音落,他的眼眸缓缓落在下方高台的两位女子身上,没有暴露杀意。朱红伞微微转动,秦念的身形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房梁上。
炼丹房内,血胭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九曜星君去了这么久,别说抓回入侵者,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派出去搜寻的司香侍女,更是一个都没回来。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她强压下慌乱,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有条不紊运行的血色法阵。阵法没有出现任何纰漏,只要完成最后一步,所有的担心都将烟消云散。
“时间到,下药!”血胭脂抬手,急切地高声喝道。
排在最前方的青面獠牙小妖站了出来,拽着一名身着华服的美妇人,朝着炼丹炉走去。美妇人被粗麻绳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条,“呜呜”地哭着。
她拼命瑟缩着身体,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不断摇头挣扎。不远处,被另一只小妖死死牵着的男子看到这一幕,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撕心裂肺地挽留:“阿瑶!不要!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灼热的温度从炼丹炉传来,美妇人的皮肤被烤得刺痛。她心中的希望破灭,眼神空洞,浑身瘫软下来,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人群外围,沈闲借着镜簪的隐匿之力混在一众小妖之中,心脏“咚咚”狂跳,急得满头大汗。
不是说好了见机行事吗?怎么都到这个关头了,秦念和齐岁还没动手?难道他们还被困在“红尘”幻境里没出来?可那两个人都那么厉害,不应该啊!
看着美妇人绝望的模样,沈闲一咬牙。
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就算只有他一个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无辜的生命被扔进炼丹炉里炼化!
他悄悄攥紧拳头,凝聚起灵力,正准备掐动御水诀救人。就在此刻,炼药房的外围传来一阵骚乱。
“不好!有人闯进来了!”
“快快快!拦住他!”
混乱中,一道身着袈裟的身影窜了出来,正是八苦尊者,他厉声喝道:“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坏元君的大事!”
在整个瑶池庙,他是少数几个来自天界的仙人,修为深厚,一手金刚不坏身更是闻名遐迩,寻常仙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看到八苦尊者出现,原本慌乱的小妖和邪修们瞬间松了口气。
“是八苦尊者!尊者来了就稳了!”
“有尊者在,就算是大罗金仙也别想捣乱!”
“尊者快杀了那个入侵者!”
欢呼声还没落下,一道冰冷的剑光划破空气,从黑暗中劈了出来。
“啊!救命——”
冲在最前面的小妖刚喊出半声呼救,剑光就穿透了心脏。小妖重重栽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生息,鲜血流出,染红了脚下的法阵。
八苦尊者脸色一沉,挡在骚乱中心,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到底是谁,竟敢强闯瑶池行宫,你可知此处是何地,我家元君又是何人?!”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更快、更冷的剑光。
八苦尊者瞳孔骤缩,周身泛起耀眼的金色佛光,金刚不坏身全力催动,佛光璀璨得几乎要将整个炼药房照亮。
然而,袭来的长剑如同穿透薄纸般,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金色,径直插入八苦尊者的心脏!
“不……不可能……”
八苦尊者嘴巴张了张,却吐不出后面的话语。他引以为傲的金刚不坏身,在这一剑面前,竟脆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双眼圆睁,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败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在场的所有小妖邪修,炼丹房陷入诡异的死寂。
沈闲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动作飞快地掐动御水诀。
一道水流缠住那名小妖的手腕,小妖吃痛松手,沈闲趁机冲了过去,一把将美妇人拉到身后,扛起她朝着她丈夫所在的地方跑去,将人稳稳地送到她丈夫怀中。
为了防止这些普通人受到惊吓乱跑,沈闲没有急着割断他们身上的绳子,而是如法炮制地解决看守的小妖怪。
解决一人,齐岁向前迈出一步,从阴影中完全走出。血胭脂看清来人,脸色大变,惊呼声脱口而出:“衡天真君!竟然是你!”
她心中又惊又怒,却知道这是个难对付的,没有半点犹豫,从怀中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玉佩狠狠捏碎。
她确实不是齐岁的对手,但那又怎么样?捏碎了这块玉佩,不过片刻紫薇仙帝就会过来救她,到时候,该死的就是齐岁了。
血胭脂色厉内荏:“哼,在我的地盘,就算你是衡天真君,我也能拖上一拖。只要等仙帝哥哥赶来,我定要你碎尸万段!”
剑气划过,齐岁削掉玉面夫人抓向他的利爪,没分给高台上叫嚣的女人一点眼神,那段狠话直接放了空。
水灵灵地无视打得血胭脂脸上火辣辣的。她以前就知道齐岁这个男人看不起她,但没有想到竟然无视到了这个程度,直接把她当空气!
过去也就算了,现在齐岁连一件厉害的法器都不在手中,凭什么看不起她?
血胭脂一时间气上心头,竟压过了害怕。
“哦?听起来,你要对我的师兄做些什么?”
就当她要动手时,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含着笑意,满是事不关己的悠闲。
顿时,血胭脂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这个声音……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血胭脂猛地转头,体内的业力铺展开来,却没看到人影,也没察觉到动静。
如果齐岁是闯入者,他的同伙除了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小仙,难道是……当初从斩仙台上救下齐岁的那个人?!
刚一猜到这个可能性,血胭脂就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掐住了脖子。
攻击到来之后,一个红色的身影才在空间中勾勒出来,他掐着血胭脂的脖子,将人缓缓提离地面。
林清璃悄悄地往台下溜去,听到血胭脂的动静,只是多看了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红衣男人,一时间连逃跑都忘记,咬牙切齿:“秦念!?是你!”
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一切!
秦念没有理会林清璃,手中的力道收紧。
血胭脂的脸色越来越红,呼吸愈加困难,双手死死地掐着秦念的手臂。她没有想到,这个男人的术法如此诡异,在被掐住脖子之前,她甚至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你……你会后悔的,仙帝、仙帝不会放过你……”
秦念无所谓一笑:“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也不会放过他。”
血胭脂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一道黄色符纸从她怀中飞出,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猩红的雾气,将血胭脂包裹其中。
秦念微微皱眉,松开了手,红雾消散,血胭脂的身影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血胭脂逃离的方向,又转头朝着一旁的林清璃笑了笑,语气轻佻:“又见面了,林小姐,希望过会你就死了。”
说完这句话,秦念便如同来时那般,身影一晃,骤然消失不见。
林清璃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几步,倚靠在栏杆上,才勉强没有瘫坐在地。她浑身发抖,冷汗浸湿了衣袍。
逃!她必须马上逃!
秦念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可怕,连姨母都敌不过,更别说她了!姨母靠不住,这里就是个绝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林清璃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朝着高台下方扫视,急切地寻找着安全的逃离路线。
看到正在救人的沈闲,林清璃只觉得有些眼熟,根本没心思去想那是谁。刚移开视线,就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那是齐岁。
瞳孔深处翻涌着森然的杀气,猩红一片,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
林清璃的心凉了半截,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