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主灯塔的全球指挥中心,环形会议桌周围坐满了抵抗组织的核心成员。墙壁上的巨型全息地图占据了半面墙,蓝色的人类控制区域如同破碎的岛屿,被不断扩张的暗红色欲望实体区域包围,数十个代表抵抗灯塔的绿色光点,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熄灭了十一个,留下的空白被暗红色迅速吞噬,触目惊心。
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只有全息地图上的数据刷新声,以及霍兰德敲击桌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空间中反复回荡。他身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叶晴身上。
“叶晴博士,元叙事全球推广已过去三天。” 霍兰德的声音冰冷而直接,没有丝毫寒暄,“我们来看看‘哲学平衡’路线的成果 —— 欲望实体控制区域扩大了 17,新增三个中型城市彻底异化,十一座抵抗灯塔被摧毁,超过五十万人类沦为欲望的傀儡。” 他抬手,指尖指向全息地图上最刺眼的一块暗红色区域,“这里是亚马逊雨林,三天前还是我们的后勤补给基地,现在已经变成了欲望实体的繁殖巢,你们的《存在的交响》,在那里奏响了吗?”
叶晴的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地图上不断扩张的暗红色,指尖下意识地攥紧。“霍兰德将军,元叙事的作用是循序渐进的。”。这说明‘哲学平衡’路线是有效的,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 霍兰德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水杯微微晃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天,所有抵抗灯塔都会被摧毁,人类控制区域将不足现有面积的 10。”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高层,语气中带着强烈的质疑与不满:“我们是在拯救文明,还是在玩一场精致但无用的概念游戏?” 这句话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叶晴博士,你和陈序执着于‘包容对立’‘守护人性’,可现实是,再等下去,我们连谈论人性的资格都没有了!那些被异化的人类,他们需要的是立刻的拯救,而不是你那套需要慢慢消化的哲学叙事!”
一位来自非洲抵抗组织的代表附和道:“霍兰德将军说得对。我们的灯塔已经快要撑不住了,欲望实体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元叙事的‘共情缓冲’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根本起不到作用。我们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手段。”
“更直接的手段?” 叶晴皱起眉头,她立刻明白霍兰德的意图,“你是想重启‘强制认知干预’方案?那会彻底剥夺人类的自由意志,与赵无妄的异化没有本质区别!”
“区别在于,我们能活下去!” 霍兰德的声音陡然提高,“叶晴,你太理想化了!末日之下,生存才是第一要务,人性是奢侈品!” 他调出 “强制认知干预” 的方案文档,屏幕上出现一行冰冷的文字:“通过高频叙事波,强制植入‘反欲望’认知,压制个体差异,实现高效统一抵抗。”
“这不是拯救,是奴役!” 叶晴站起身,与霍兰德针锋相对,“我们之所以反抗赵无妄,反抗欲望实体,就是为了守护人类的自由与人性。如果为了生存,就要放弃这些最珍贵的东西,那我们拯救的,不过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这样的文明,还有存续的意义吗?”
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两派,支持霍兰德的人纷纷点头,他们大多来自一线抵抗阵地,亲眼目睹了欲望实体的残酷,对 “效率优先” 的理念感同身受;而支持叶晴的人,则更看重文明的本质,担心 “强制干预” 会引发新的危机。
“意义?活下去就是最大的意义!” 霍兰德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语气带着痛心疾首,“你看看这些数字,每一个熄灭的灯塔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条生命的逝去!你和陈序在实验室里构建精致的哲学叙事时,他们正在被欲望实体吞噬!你的‘人性’,能换回他们的生命吗?”
他转向陈序,后者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脸色苍白,眼底的疲惫与疏离感显而易见。“陈序先生,我知道你为元叙事付出了很多,甚至牺牲了自己的情感与记忆。” 霍兰德的语气稍缓,却带着更强的说服力,“但你的牺牲值得吗?如果最终的结果是文明毁灭,你所有的付出,都只是一场徒劳。”
陈序的身体微微一震,霍兰德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他心中的防线。他想起那些被 “牺牲” 的边缘元子,想起自己日渐模糊的记忆与褪色的情感,想起天平两端残酷的等式。如果最终无法守护文明,他所有的人性损耗,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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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兰德将军,你忽略了元叙事的长期价值。” 陈序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强制认知干预或许能在短期内遏制欲望实体,但它会埋下更大的隐患。人类的差异与欲望无法被彻底压制,一旦干预失效,反弹的力量会让文明彻底崩塌。而《存在的交响》构建的意义框架,是让人类从根源上理解差异、接纳冲突,形成可持续的抵抗力量。”
“长期价值?我们等不起长期!” 霍兰德反驳道,“欲望实体已经开始整合力量,根据情报,赵无妄正在酝酿一次全球性的总攻,目标就是摧毁南极主灯塔。我们最多还有五天时间,你的‘长期价值’,能挡住五天后的总攻吗?”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指尖划过那些熄灭的绿色光点:“这些灯塔的守护者,都是最勇敢的战士。他们相信我们能带来希望,可我们给他们的,却是‘再等等’‘再坚持’。叶晴,陈序,你们的‘哲学平衡’太温柔了,温柔到不足以对抗这场残酷的战争。”
一位来自欧洲的老将军叹了口气:“霍兰德将军的话虽然刺耳,但不无道理。时间确实不在我们这边,我们需要做出选择,是冒着失去部分人性的风险,换取文明的存续,还是坚守人性,直到被欲望实体彻底吞噬。”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利弊。全息地图上,暗红色的欲望实体区域还在缓慢扩张,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正在一点点收紧,将人类文明逼向绝境。
叶晴看着地图,心中充满了挣扎。她知道霍兰德的方案效率更高,能在短期内遏制欲望实体的扩张,拯救更多人的生命;但她也清楚,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再也无法回头,人类文明将彻底失去自由与人性的底色,变成一个高效却冰冷的机器。
“我反对。” 陈序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我们不能用牺牲人性的方式来拯救文明。如果文明的存续需要以失去灵魂为代价,那这样的存续,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意义。”
他想起母亲的笑容,想起朋友的陪伴,想起那些因元叙事而重获希望的人们。“元叙事的推广确实需要时间,但我们可以优化方案,提高效率,而不是放弃原则。叶晴团队已经制定了‘认知修复’与‘能量强化’双重计划,接下来,我们会加快元叙事的覆盖速度,同时强化抵抗灯塔的防御,一定能在总攻前稳住局势。”
霍兰德看着陈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屑,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陈序,你太固执了。” 他摇了摇头,“五天时间,你根本做不到。等欲望实体的总攻开始,你就会明白,你的‘原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转身看向会议桌前的其他高层:“我提议,立刻终止‘哲学平衡’路线,启动‘强制认知干预’方案。由我带领作战部队,配合叙事干预,对欲望实体发起反攻。现在投票表决。”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每个人都面临着艰难的抉择。全息地图上,暗红色的欲望实体区域依旧在扩张,如同悬在人类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叶晴看着陈序,后者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她知道,这场辩论不仅是路线的分歧,更是文明未来的抉择。是选择高效却冰冷的存续,还是选择坚守人性的缓慢前行?时间不在他们这边,而这个选择,将决定人类文明的最终命运。
投票开始了,每个人都按下了面前的表决器,红色与蓝色的光点在屏幕上不断闪烁,如同人类文明的希望与危机,在天平两端反复摇摆。
而全息地图上的暗红色,还在继续扩张,无声地催促着这场关乎文明存续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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