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中心的灯光依旧明亮，屏幕上跳动着全球欲望波动监测网的实时数据，绿色的安全标识占据了大半画面，暂时还没有出现陈序预判的异常波动。陈序正专注于构建 “规则剥离” 铭文的核心框架，掌心的蓝金色能量流在指尖流转，在虚拟界面上勾勒出复杂的符文阵列，每一个线条的粗细、角度都经过精准计算，确保能精准剥离 s-07 吸收的多元规则特征。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沉稳而有节奏，不用回头，陈序也能猜到是霍兰德。自从赵无妄的邀请被拒绝后，这位 “机构” 的核心负责人就变得异常沉默，偶尔会站在指挥中心的角落，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出神，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问题。
“还在完善铭文？” 霍兰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走到陈序身边，目光落在虚拟界面上的符文阵列，眼神复杂，“联合研究团队的逆向工程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他们破解了‘刺激 - 反馈’模型的部分算法，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就能找到精准干扰的方法。”
“不够快。” 陈序头也没回，指尖继续调整着符文的参数，“赵无妄的自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他很可能在 48 小时内就启动活体实验。我们必须在他行动前，做好万全准备。”
霍兰德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谈论铭文或模型的话题，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你收到赵无妄的邀请时，有没有一瞬间的动摇？”
陈序的指尖微微一顿，符文阵列的流转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他转过身，看向霍兰德，对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眼神深邃，像是在探寻着什么。“你指什么？” 陈序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警惕。
“指他描绘的那个世界。” 霍兰德的目光投向指挥中心墙上的全球地图，地图上标注着曾经被异化体侵袭的区域，如今已恢复平静，“没有战争，没有贪腐，没有冲突 —— 哪怕是建立在操控之上的秩序，难道不值得我们深思吗？”
陈序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想到霍兰德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你刚才也听到了，那是建立在奴役之上的虚假和平。” 陈序的语气坚定，“当人类的自由意志被欲望操控，当每个人都成为提线木偶，这样的文明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意义是由胜利者定义的。” 霍兰德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图说服陈序，“历史上，每一次秩序的重构，都伴随着牺牲。如果牺牲一部分人的‘绝对自由’，能换来整个文明的稳定与延续，难道不是一种值得权衡的选择？”
陈序的心中涌起一丝不安，霍兰德的话与赵无妄的邀请如出一辙，只是换了一种更委婉、更 “理性” 的表达方式。他盯着霍兰德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找到答案：“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兰德避开了陈序的目光，走到另一块屏幕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文件的标题是《地下势力异常实体研究报告》，标注着 “未证实” 的字样。“这是‘机构’的情报部门刚刚汇总的消息。” 他的手指轻点屏幕，文件内容展开，里面是一些模糊的图片、碎片化的情报描述，“有未经证实的消息显示，某些地下势力在赵无妄之前，就已经开始尝试利用异常实体。”
图片上是昏暗的地下室场景，隐约能看到简陋的收容装置，里面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与异化体的能量特征有几分相似。情报描述中提到，这些地下势力试图利用异常实体的能力，进行非法交易、操控选举，甚至暗杀政敌，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已经造成了局部的社会动荡。
“这些地下势力的技术很粗糙，对异常实体的理解也只停留在表面。” 霍兰德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但这至少证明，利用异常实体的潜力是真实存在的。赵无妄的研究，只是将这种潜力推向了更高的维度。”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陈序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期待：“陈序，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赵无妄真的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掌握了精准操控异常实体的技术，‘机构’该如何自处？”
陈序没有立刻回答，他能感受到霍兰德话里有话。
“我们不能落于人后。” 霍兰德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想法，语气中带着一丝紧迫感，“‘机构’的使命是守护全球的安全与稳定，如果其他势力掌握了这种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技术，而我们却一无所知、毫无应对之力，那我们就是失职。”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陈序的反应，继续说道：“赵无妄的‘刺激 - 反馈’模型、s-07 的可塑性，这些都是前所未有的研究样本。你拒绝了他的合作邀请，我完全理解，也支持你的决定 —— 他的理念是反人类的。但我们能不能换一种思路，进行‘反向研究’？”
“反向研究？” 陈序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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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霍兰德的眼睛亮了起来，语速也加快了几分，“我们可以利用破解的模型算法、你对规则的掌控力，研究如何反向干扰他的驯化过程，甚至 研究如何构建一套属于我们自己的‘安全可控’的驯化体系。”
他强调道：“不是用来操控人类，而是用来防御。比如，针对赵无妄驯化的异常实体，我们可以构建对应的‘反制实体’，用他的方法来对付他；再比如，我们可以驯化一些低威胁的异常实体，让它们成为监测、预警异化能量的‘工具’，提前发现潜在的威胁。
陈序的心中掀起了波澜。霍兰德的提议，远比赵无妄的邀请更具迷惑性。赵无妄的理念是赤裸裸的独裁与操控，而霍兰德则将其包装成了 “防御” 与 “守护”，看似站在正义的立场上，但其本质，依旧是试图利用异化体的力量，与赵无妄的理念在根源上有相通之处。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我们开始研究‘驯化体系’，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陈序的声音沉重，“规则的边界一旦被打破，欲望的闸门就会失控。今天我们为了‘防御’而驯化异常实体，明天就可能有人为了‘更高效的守护’而扩大驯化范围，后天，就可能重蹈赵无妄的覆辙。”
“我们可以制定严格的规则，划定明确的边界！” 霍兰德立刻回应，语气急切，“‘机构’有最完善的监管体系，我们可以成立专门的委员会，对每一次异常实体的研究、应用进行审核，确保不会偏离‘防御’的初衷。”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陈序摇了摇头，“赵无妄的‘刺激 - 反馈’模型，最初可能也只是出于纯粹的学术研究，但最终还是走向了操控的深渊。欲望的诱惑，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尤其是当这种诱惑被包装成‘正义’的外衣时。”
他指着屏幕上的《地下势力异常实体研究报告》：“这些地下势力，最初可能也只是想利用异常实体解决一些‘小问题’，但最终还是沦为了欲望的奴隶。历史已经无数次证明，试图利用扭曲的力量来守护正义，最终只会被扭曲的力量所吞噬。”
霍兰德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似乎没有想到陈序会如此坚决地反对。“但我们没有选择！” 霍兰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无奈，“赵无妄的技术已经领先我们太多，如果我们不跟上，就只能被动挨打。难道你想看着他用驯化的异常实体，一步步操控全球，而我们却只能依靠你的‘反写作’，一次次地被动解构吗？”
“‘反写作’的本质是矫正规则，是守护平衡，而不是与扭曲的力量同流合污。” 陈序的语气也变得严肃，“我们的优势在于对‘平衡法则’的理解，在于坚守人类的自由意志，而不是模仿赵无妄的手段。”
他看向霍兰德，眼神中带着一丝失望：“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明白这场博弈的核心是什么。我们对抗的不是赵无妄这个人，也不是他的技术，而是那种‘利用欲望、操控他人’的扭曲理念。如果我们为了战胜他，而采用了和他一样的理念，那我们就已经输了。”
指挥中心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屏幕上数据跳动的细微声响。霍兰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陈序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过了许久，霍兰德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我只是不想看到‘机构’，看到人类，在这场技术竞赛中落后。赵无妄的威胁太大了，我们必须找到更有效的应对方法。”
“有效的应对方法，不是模仿，而是超越。” 陈序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我们可以继续完善‘规则剥离’铭文，优化‘理性强化’神经信号技术，构建更强大的规则防御体系。这些基于‘平衡法则’的技术，才是我们真正的底气，也是战胜赵无妄的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反向研究’，我可以同意你对‘刺激 - 反馈’模型的深入解析，帮助技术团队找到干扰、破解的方法，但绝对不能涉及异常实体的驯化。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守护人类自由意志的底线。”
霍兰德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好，我尊重你的决定。我会让技术团队专注于模型的破解与干扰方案的制定，不再提及驯化相关的研究。”
说完，霍兰德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脚步声渐渐远去，带着一丝落寞。
陈序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能理解霍兰德的焦虑与担忧，作为 “机构” 的核心负责人，他背负着守护全球安全的重任，面对赵无妄的强大威胁，想要寻找更高效的应对方法，无可厚非。但陈序更清楚，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再也无法挽回。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虚拟界面上的符文阵列，指尖的蓝金色能量流再次稳定流转。刚才的对话，让他更加明确了自己的使命 —— 不仅要对抗赵无妄的技术与野心，还要守护人类阵营内部的理念纯洁，防止有人在欲望的诱惑下，走向扭曲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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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屏幕上的全球欲望波动监测网，在欧洲核心隔离区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光点正在快速扩大，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五公里的能量区，能量特征显示，同时具备财富、权力、情感的复合波动，与 s-07 的能量特征高度匹配。
“检测到欧洲核心隔离区出现高强度复合欲望波动！能量特征与 s-07 完全一致！” 监测团队的汇报声带着急促，“波动区域内的幸存者出现异常行为，部分人陷入狂热状态，疑似受到‘魅力场’影响；部分人相互猜忌、攻击，疑似受到‘自我怀疑场’影响！”
屏幕上切换到欧洲核心隔离区的实时画面，曾经秩序井然的隔离区陷入了混乱。街道上，人们有的对着空气露出痴迷的笑容，仿佛看到了最渴望的事物；有的则对着身边的人嘶吼、推搡，眼神中充满了猜忌与愤怒；隔离区的守卫也出现了动摇，部分人放下了武器，陷入了自我怀疑，还有部分人则试图抢夺权力，控制隔离区的资源分配。
“赵无妄动手了！” 陈序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之前的纠结与复杂一扫而空，只剩下坚定的斗志，“他选择了欧洲核心隔离区，这是‘机构’的重要据点之一，显然是在向我们示威。”
他立刻调出欧洲核心隔离区的坐标，将其输入铭文的目标定位系统，同时对着通讯器喊道：“叶晴！立刻协调欧洲区域的‘天平’部队，疏散未受影响的幸存者，建立安全隔离带！技术团队，立刻启动量子干扰卫星，对 s-07 的能量信号进行定向干扰，为‘规则剥离’铭文的投放扫清障碍！”
“收到！” 叶晴的声音带着急切，“欧洲区域‘天平’部队已出发，量子干扰卫星正在调整轨道，预计三分钟后即可启动干扰！”
陈序的指尖在虚拟界面上快速操作，将完善后的 “规则剥离” 铭文锁定目标坐标。蓝金色的符文阵列在屏幕上闪烁，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与欧洲隔离区传来的复合欲望波动形成鲜明对比。
“霍兰德！” 陈序对着通讯器喊道，“我需要‘机构’的能量发射装置全力配合，将铭文能量放大到最大强度，确保能一次性剥离 s-07 的所有规则特征，让它失去精准操控的能力！”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后传来霍兰德沉稳的声音：“能量发射装置已就绪，随时可以配合你的行动。陈序，这次，我听你的。”
陈序没有回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铭文的投放上。指尖轻轻一点，虚拟界面上的蓝金色符文阵列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从指挥中心的能量发射塔射出，直奔欧洲核心隔离区的方向。
屏幕上，红色的复合欲望波动区与蓝金色的铭文光束相遇，两种能量瞬间碰撞、交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席卷了整个隔离区。红色的波动开始剧烈震荡，逐渐变得紊乱，原本清晰的财富、权力、情感能量特征正在快速消散。
“检测到 s-07 的规则特征正在被剥离！能量波动开始紊乱！” 监测团队的汇报声带着兴奋。
“隔离区内的异常行为正在减少！部分受影响的幸存者恢复了自主意识！”
陈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但他的心中清楚，这只是与赵无妄博弈的第一回合。更重要的是，霍兰德刚才的试探，让他意识到，人类阵营内部的理念分歧，可能会成为比赵无妄更可怕的隐患。
这场战斗，不仅是与外部威胁的较量，更是与内部欲望的抗争。而他，必须坚守住 “平衡” 的底线，带领人类文明走出这场双重危机。
屏幕上，欧洲核心隔离区的红色光点逐渐缩小，最终恢复为绿色的安全标识。但陈序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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