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 先遣队的脚步刚踏出服务器农场主楼,紧急频道的强制干扰声便骤然减弱。并非设备故障,而是一种更诡异的能量穿透了干扰屏障,如同附骨之疽般钻进每个人的通讯器,与残留的赞美余韵形成尖锐的对冲。
最先遭殃的是还攥着藏起的存储模块的阿哲。他刚为自己刚才 “机智” 的私藏行为感到一丝自得,通讯器中温和的赞美声便瞬间扭曲、破碎,化作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如同淬了毒的冰锥:“阿哲?不过是个只会钻漏洞的小偷罢了!你以为破解几个加密系统就了不起?上次总部的核心防火墙,你还不是被一个实习生的防御代码难住了三天三夜?”
阿哲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他最不愿提及的耻辱 —— 半年前的一次攻防演练,他确实被一名刚入职的实习生设计的防御逻辑难倒,成为了团队内部隐晦的笑柄,他一直将这份挫败感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
“你是谁?闭嘴!” 阿哲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将藏起的存储模块攥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救命稻草。
“闭嘴?我说错了吗?” 诋毁声愈发恶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以为偷偷藏起一块存储模块就能要挟总部?别做梦了!你的技术在真正的专家眼里一文不值,你不过是个靠着小聪明混饭吃的废物,连自己的短板都不敢面对,只会用偷鸡摸狗的方式找存在感!”
阿哲的呼吸变得粗重,额头青筋暴起。那些话如同毒蛇般钻进他的脑海,将他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恐惧无限放大。他真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技术是不是真的不值一提,自己的存在是不是真的毫无意义,手中的存储模块也变得滚烫,仿佛是烫手的山芋。
几乎在同一时间,陆明的通讯器也完成了恐怖的切换。他刚从晋升的幻想中抽离,心中还残留着一丝 “自己本该被重用” 的自得,一道冰冷的男声便在频道中响起:“陆明,最负责任的队长?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三年前那次任务,若不是小庄拼死破解了炸弹密码,你早就带着整个小队陪葬了!总部不晋升你,不是不重视你,是看穿了你根本没有指挥的能力,只会装模作样地发号施令!”
陆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三年前的炸弹危机,确实是小庄力挽狂澜,他作为队长,当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毫无办法。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总觉得自己亏欠小庄,也害怕别人发现自己 “能力不足” 的真相。
“你胡说!那次任务我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陆明试图反驳,声音却缺乏底气。
“关键作用?是躲在后面发抖,还是等着别人来救你?” 诋毁声带着轻蔑,“你看看刚才的混乱,队员们争吵、违规操作、私藏物资,你作为队长却视而不见,沉浸在自己的晋升梦里。你根本不配当队长,你只是个自私自利、胆小懦弱的伪君子!”
陆明的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自得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自我怀疑。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不配当队长,是不是真的像声音说的那样自私懦弱。他看向身边的队员,眼神中充满了愧疚与茫然。
小庄的通讯器中,诋毁声则直指他的年轻与冲动:“技术天才?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刚才强行撬动机柜,差点引发爆炸,你以为这是勇敢?这是愚蠢!你一直急于证明自己,却连最基本的安全规程都不懂,你所谓的才华,不过是会给团队带来灾难的隐患!”
小庄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一直渴望被认可,渴望证明自己的价值,却也一直害怕别人说他 “年轻不懂事”“冲动鲁莽”。诋毁声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想起了无数次因为年轻被质疑、被轻视的场景。他手中的工具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李姐的通讯器中,性别歧视的痛点被再次撕裂,却换了一种更恶毒的方式:“女性比男性更适合精细工作?别自欺欺人了!你之所以能发现线路老化的隐患,不过是因为你反应慢,别人都已经往前走了,你还在原地磨蹭!团队里的男队员不是不尊重你,是懒得和你计较,毕竟谁会和一个能力平庸、还玻璃心的女人较真?”
李姐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一直因为性别遭受歧视,内心极度敏感,最害怕听到别人说她 “能力平庸”“玻璃心”。诋毁声如同刀子般割在她的心上,将她的委屈与不甘彻底碾碎,只剩下无尽的自卑与愤怒。
王哥的通讯器中,资历老的优势被扭曲成了嘲讽:“经验丰富?不过是个固步自封的老顽固!你的那些经验早就过时了,现在的技术发展日新月异,你却还抱着老一套不放,连年轻人的新方法都不愿意学!你不是想当队长,你是害怕被时代淘汰,害怕承认自己已经跟不上节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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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的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他确实因为资历老,不愿意接受新的技术和方法,也一直害怕被年轻人超越,害怕自己变得毫无用处。诋毁声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恐惧,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与焦虑。
赞美与诋毁的切换没有任何预兆,如同精神上的两极酷刑,在队员们的通讯频道中急速交替。前一秒还是 “你是团队的核心,不可或缺”,下一秒就变成 “你就是个废物,根本不配存在”;前一秒还是 “你的才华无人能及”,下一秒就变成 “你的能力平庸至极,毫无价值”。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队员们的精神防线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刚在赞美的陶醉中放松警惕,就被诋毁的冰锥狠狠刺穿心脏;刚在诋毁的痛苦中陷入自我怀疑,又被赞美的毒药诱惑着重新燃起渴望,如此反复,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在希望与绝望之间来回拉扯。
“快!启动二级精神防护!” 叶晴的声音带着焦急,通过紧急频道传来。她没想到,残留的信息异化能量不仅能活化赞美,还能增殖出针对性的诋毁,形成双向绞杀的机制,“这些诋毁不是随机生成的,是能量体在捕捉到你们因赞美产生的自得情绪后,从你们的潜意识中提取出的最深恐惧与瑕疵,经过放大、扭曲后,进行精准打击!”
屏幕上,队员们的神经信号图谱已经彻底紊乱。负责愉悦感的区域与负责痛苦、恐惧的区域交替爆发,形成尖锐的锯齿状曲线,而负责理性判断的区域则几乎完全被压制,如同熄灭的火焰。“赞美是诱饵,诋毁是酷刑,两者交替,就是为了彻底摧毁你们的精神防线,让你们在自我陶醉与自我否定之间崩溃,最终沦为欲望的傀儡!”
机房外的空地上,队员们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阿哲抱着头蹲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陆明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树皮碎裂,他的手上渗出鲜血,却仿佛毫无知觉;小庄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李姐蹲在地上,双手抱膝,失声痛哭;王哥则怒吼着,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挥舞着拳头,如同疯魔。
“坚持住!想想你们的家人,想想你们的使命!” 叶晴试图用话语唤醒他们,“这些都是虚假的,是能量体制造的精神幻象,只要你们守住自己的本心,不被欲望和恐惧操控,就能战胜它!”
但她的话语如同石沉大海,被队员们的痛苦呻吟和通讯频道中的恶毒诋毁淹没。赞美与诋毁的交替速度越来越快,几乎没有间隙,队员们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阿哲突然站起身,疯狂地冲向服务器农场的主楼,嘴里嘶吼着:“我不是废物!我要证明给你们看!”
“阿哲,回来!” 陆明想要拦住他,却被自己内心的自我否定困住,脚步沉重,动弹不得。
叶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一旦阿哲重新进入机房,被残留的能量体彻底控制,后果不堪设想。“立刻启动强制撤离程序!激活队员装备中的镇静剂注射功能!”
随着叶晴的指令,队员们佩戴的战术背心自动启动了镇静剂注射。细微的针刺感传来,无色的镇静剂顺着血管流淌,逐渐平复着他们狂乱的神经。通讯频道中的赞美与诋毁声开始减弱,队员们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眼神中的疯狂与绝望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与茫然。
阿哲的脚步停在了主楼门口,身体晃了晃,瘫倒在地。陆明、小庄、李姐、王哥也相继恢复了些许理智,相互搀扶着,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太 太可怕了” 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还挂着泪痕,“那些话 就像知道我最害怕什么”
“是我们自己的恐惧” 陆明的声音沙哑,他终于明白,这些诋毁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能量体只是把它们放大,用来攻击我们”
坎塔拉数据中心的屏幕上,服务器农场的残留能量正在快速衰减,最终彻底消失。叶晴长舒一口气,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这种‘赞美 - 诋毁’的双向绞杀机制,是‘认可欲望’异化的终极形态。它利用人类对认可的渴望和对否定的恐惧,制造精神两极震荡,最终摧毁人的自我认知,让其沦为彻底的精神奴隶。”
陈序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诺尔市的绿色光晕,光晕中的绯红、淡蓝、红色能量丝线愈发密集,甚至能看到黑色的能量纹路在其中游走。“诺尔市的终极异化形态,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机制。” 他的声音低沉,“它整合了物质贪婪、精神虚无、信息无序、认可操控四种欲望扭曲,形成了一个全方位的绞杀网络,从身体到精神,从物质到信息,彻底摧毁人类的存在根基。”
专机的舱门缓缓打开,陈序和叶晴穿戴好全套防护装备,准备踏上诺尔市的土地。下方的城市一片死寂,绿色的光晕笼罩着所有建筑,街道上看不到任何行人,只有能量丝线在空气中游动,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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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平衡净化方案需要调整。” 叶晴快速敲击着便携设备,“我们不仅要平衡欲望,还要强化人类的自我认知防线,让他们能够抵御这种精神绞杀。”
陈序点了点头,掌心蓝光凝聚,与规则核心的金色光芒交织,形成一道更加纯净、更加坚韧的蓝金色能量流。“规则的平衡,不仅是外在的平衡,更是内在的平衡。我们要修复的,不仅是被扭曲的现实规则,更是人类内心的平衡 —— 在渴望与恐惧之间,在认可与否定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支点。”
“天平” 先遣队被后续的救援人员接走,他们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但精神上的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每个人的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那些精准的赞美与恶毒的诋毁,如同噩梦般挥之不去。
陈序和叶晴站在专机的舷梯上,望着被绿色光晕笼罩的诺尔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能量气息,既有着饕餮云的甜腻,也有着梦魇水母的清凉,还有着服务器农场的臭氧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 陈序问道。
“准备好了。” 叶晴的眼神坚定,“无论它是什么形态,无论它有多少种欲望扭曲,我们都要彻底净化它,让规则回归平衡。”
两人并肩走下舷梯,踏上了诺尔市的土地。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微微颤抖,绿色的能量丝线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空气中隐约传来无数细微的声音,既有极致的赞美,也有恶毒的诋毁,还有着贪婪的嘶吼和宁静的低语。
诺尔市的终极决战,正式打响。陈序和叶晴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人类所有极端欲望的集合体,是规则扭曲的极致产物。但他们也相信,只要守住内心的平衡,坚持规则的本质,就一定能战胜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修复被扭曲的现实,让世界重归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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