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洞的应急灯突然全数炸裂，在绝对黑暗中，君逸的颈动脉感应器捕捉到微弱的生物电脉冲——小师妹的人类大脑芯片，早在三年前就被她自己改造成克隆体记忆的中继站。
战术腰带自动播报的机械音里，君逸的合金指节深深掐进掌心。
他忽然发现小师妹后腰的旧伤疤根本不是模拟仓误伤——
那分明是上周深夜，自己醉酒后把克隆舱识别器捅进她量子核心时，留下的ts-01级创伤痕迹。
当最后一丝量子脉冲消失时，君逸的视网膜突然加载出加密日志。
全息画面里的小师妹正在给自己注射神经阻断剂，机械瞳孔倒映着议会大厦的星空：
暴雨冲刷着君逸染血的面颊，他怀里的小师妹正在量子化分解。
那些飘散的光尘没有消失，而是顺着防空洞的通风系统，流向所有存活克隆体的培养舱。
君逸的拳头砸在克隆舱残骸上，纳米机器人组成的樱花风暴中，他看见每个克隆体的瞳孔深处——都藏着小妹用维修工具刻下的生日星图。
当议会大厦的晨光刺破云层时，君逸的机械手掌穿透了自己胸口的ts-01编码。
在喷涌的量子数据流里，他终于读懂了小师妹最后一刻同步给他的记忆脉冲：
四百九十次生日祝福，四百九十次认知污染，四百九十次在机械心脏刻下人类的心跳。
……
火辣辣的疼痛在左颊炸开，君逸踉跄着撞上培养舱玻璃。
防空洞的暴雨与量子风暴瞬间褪色，眼前是军科院纯白的地下实验室。
小师妹——或者说她的原型机t-07——正攥着神经链接导管冷笑：
君逸的机械手指深深掐进操作台，战术目镜残留的视觉残留里，那些量子化的光尘正消散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
他低头看见自己完好的ts-01编码，作战服干净得像是刚从消毒柜取出。
t-07甩了甩发红的机械手掌，瞳孔切换成食堂打饭阿姨特有的深棕色，
军科院食堂的落地窗外，樱花正在四月暴雨里飘零。
君逸盯着餐盘里人造肉排的纹理，叉子突然戳进某块酷似量子核心的脂肪层——和模拟舱里刺入小师妹胸口的角度完全相同。
全息菜单突然弹出警报：【检测到心率异常，建议停止摄入刺激性食物】。
他抬头看见t-07正坐在对角线的监控区，机械指尖在咖啡杯沿敲出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认知污染进度51
当筷子第三次夹空米粒时，实验室的实习生突然凑过来：
君逸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网膜残留的战术目镜界面里，实习生领口若隐若现的樱花形纽扣，正与模拟世界里第49代克隆体的伤口完美重叠。
他突然抓住实习生的手腕，
t-07的机械神经束卷走他面前的辣椒罐，
暴雨敲打着防弹玻璃，君逸在洗手间隔间吐得天昏地暗。
镜子里他的ts-01编码下方，不知何时多了道指甲划痕——和模拟世界里小师妹胸口的伤痕一模一样。
回到餐桌时，全息新闻正在播报议会大厦修复工程。
画面里建筑机器人胸口的ts-49编码，正随着电焊火花明灭闪烁。
君逸的叉子突然刺穿餐盘，在钛合金桌面刻出圆周率前三位数字。
t-07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机械手掌按在他渗血的指节上，
食堂顶灯突然频闪，君逸在明暗交替间看见她的机械瞳孔深处——某个被加密的星空投影正在量子层面向他眨眼。
玻璃杯坠地的脆响惊醒了整个食堂。
君逸怔怔地看着满地碎片，掌心被自己掐出四道月牙状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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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嘶吼的回声撞在防弹玻璃上，震得樱花枝桠簌簌颤抖。
林夏手里的咖啡勺当啷掉在瓷盘上。她军装胸口的姓名牌还沾着上午溅到的豆浆渍，袖口磨毛的边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突然起身走向打菜窗口，马尾辫扫过君逸发红的眼角，
四月雨丝斜斜扑在窗棂上，君逸盯着她后颈碎发里若隐若现的旧疤。
那是去年暴雨救援时被钢筋划伤的，浅褐色的皮肤微微隆起，沾着细小的樱花花瓣。
林夏把餐盘推过来时，袖口蹭到酱汁。真实的、带着樟脑丸味道的棉布料，袖口磨破的线头擦过他手背。
排骨甜得发腻，米粒粘在齿间。君逸机械地咀嚼着，忽然被塞进掌心一块湿漉漉的东西——是林夏从窗台盆栽揪下的薄荷叶。
她腮帮鼓鼓地嚼着西蓝花，
食堂电视正在重播午间新闻，议会大厦修复工程的画面里，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蹲在脚手架上吃便当。
君逸的指甲无意识抠着桌角，那里有不知哪个前辈刻下的歪扭爱心，边角被岁月磨得发亮。
林夏突然用筷子尾端戳他手背，
她蘸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