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眉？”
孟姨的声音在颤抖，指尖下意识伸向方青眉，却又怕触碰到什么易碎的泡影，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担忧。
方青眉想说话，刚一张嘴，一口暗红的血就咳了出来，顺着嘴角淌下脖颈。
因果层面的伤势没跟着她的重生消退，腹部传来的剧痛，像有把钝刀在反复搅动，让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青眉撑着冰凉的地面，指节泛白，艰难地坐起身。
另一侧，克洛伊皱着眉，红光在眼底流转。
方青眉的复活，是自身能力，还是那个孟姨的手笔？有限次还是无限次？
她再次发动【因果解析】，视线锁定方青眉，探寻这重生背后的“因”与“果”。
几秒后，眼底红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兴味。
“竟然是自身的能力……还带着零星的因果混乱？”克洛伊指尖微微颤抖，盯着方青眉的眼神像发现了珍稀样本。
在方青眉的因果线上，她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波动，却像被浓雾笼罩，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原来如此，是记忆曾经被覆盖过了吗？”她低声喃喃，嘴角勾起疯狂的笑意，“虞念身边，果然个个都是有趣的变量。”
就在克洛伊探查的间隙，方青眉已经强撑着站起身，一步跨到孟姨身前，将她拉回来牢牢护在身后。
“孟姨，躲好，别受伤。”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不用担心我，我有底牌。”
话音未落，方青眉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皮肤下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方青眉手中的战斧也开始变化，实体消散，化作一柄由光构成的、虚幻的斧刃。
【逝者的战歌】。
这是方青眉从亡灵族的副本通关出来后，神赐天赋面板解锁的新天赋技能。
这个技能的必要触发条件，是方青眉自身的一次死亡。
而技能带来的效果，则是方青眉能够以灵魂状态存在三十秒。
她可以无视任何物理攻击、无视任何屏障，攻向敌人。
并且，对十分钟内曾肢体接触过的指定目标，她的所有攻击甚至附带“灵魂撕裂”的效果。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孟姨让方青眉帮忙摁着克洛伊，她竟然真的上前伸出了手“帮忙”，和克洛伊有了肢体接触的原因。
技能展开的下一秒，方青眉的身影轻飘飘浮起。
此时此刻，她灵魂状态的速度是实体的三倍，没有空气阻力，没有物理惯性，全凭意志驱动，瞬间就冲到了克洛伊面前。
光斧扬起，斩落，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湛蓝色的轨迹。
克洛伊下意识向侧方闪避，却发现动作慢了半拍。不是身体跟不上，而是计算出现了迟滞。
在她的因果视野里，方青眉的因果线彻底消失了！
灵魂本就是“存在”的残响，是已死之物的回音，根本不依附任何因果。
一个没有因果的目标，在她眼里，与隐形无异。
“嗤——！”
光斧擦着克洛伊的肩膀划过，没有留下丝毫伤口，可她却猛地闷哼一声，浑身发麻。
那是灵魂层面的剧痛，像有无数根细针钻进神魂，顺着神经疯狂蔓延，正是【灵魂撕裂】的效果！
“呃！”克洛伊踉跄着后退，眼中浮现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计算失效，预判失效，因果视野彻底失灵。
这个状态的方青眉，和虞念的空白因果一样，是她的天敌。
“还有二十五秒……至少够我再砍你十次！”方青眉的声音飘渺如鬼魅，带着凛冽的杀意，从半空中传来。
方青眉再次冲锋，光斧在空气中织成一张蓝色的网，将克洛伊所有退路封死。
“青眉！小心啊！”孟姨的声音带着焦急，眼中满是担忧，周身的炽白光焰猛地暴涨。
【慈光庇护】带来的被动效果展开，为了阻止克洛伊攻击【庇护对象】方青眉，滚烫的光链射出，顺着克洛伊的四肢缠绕而上，勒得克洛伊皮肤发红，忍不住闷哼出声。
克洛伊只能凭本能闪避，可她向来依赖计算和因果外挂，面对战斗，从来都是兰斯洛特作为她的武器和盾牌，她哪里有什么战斗本能？
想到这，克洛伊心里一沉。
为什么兰斯洛特到现在还没到？按她和兰斯洛特的原计划，兰斯洛特早在十分钟前就该到了！
该死！兰斯洛特到底干什么去了！缺少了兰斯洛特，简直等于破坏了她的实验条件！
没有了兰斯洛特……现如今，她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计算自身的因果轨迹，勉强避开所有致命攻击。
然而，下一秒——
“嗤——！”
第二斧划过克洛伊的手臂，灵魂撕裂的痛楚陡然加剧，让她脸色瞬间惨白。
法力值和精神力在飞速流逝。
维持困住虞念的【因果循环】要消耗，抵抗灵魂撕裂要消耗，连闪避都要消耗。
克洛伊飞速估算着。
她最多只能再撑二十秒。最后要么是她的精神力和法力值耗尽，要么是她直接被方青眉的灵魂攻击重创。
她用余光瞥向角落，那个叫祝安然的女孩已经跪倒在地，七窍流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
可对方的手指仍死死攥着地面，眼中透着倔强，还在不断尝试扭曲着自己周围的因果线，让自己的每一次闪避都“恰好”慢半拍。
局势，已经和克洛伊最初的计划，彻底逆转了。
克洛伊没有恐慌，反而笑得更疯了。
“真有趣……”她一边计算自身因果轨迹，一边狼狈闪避，“变量，意外，不可预测性……今天的实验数据，太丰富了。”
她的目光落在依旧僵直的虞念身上，眼底红光闪烁。
克洛伊能清晰感受到，虞念正在尝试打破她的【因果循环】。
“困不住你吗……这样也好……但是，还不够……”克洛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至少！至少也得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