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
张林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已经十二个小时了,期间传出三次爆炸声和一次刺鼻的硫磺味。金多多端着饭在门口探头探脑,愣是不敢进去。
“张哥!张哥你还活着吗?”金多多敲了敲门,“要不先吃饭?”
门猛地打开,张林顶着一头焦黑的头发,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亮得吓人:“成了!‘虫王克星’的配方我推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玉盒,盒里是暗红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凑近闻,没有任何气味,但多看几秒,眼睛就会发酸。
“这是”金多多下意识后退半步。
“雷击桃木粉、雄黄晶、百年朱砂、鸡冠血、还有我从师父那儿偷咳,请来的三滴‘麒麟竭’,”张林如数家珍,“最关键的是,我加了一味引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倒出一点金黄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如蜜,却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这是”金多多认出来了,“你上个月从寺庙求来的那瓶‘高僧舍利子浸过的灯油’?!”
“对,”张林小心翼翼地把灯油滴入粉末中,“虫属阴邪,最怕佛门至阳至纯之物。这灯油是供奉了五十年的长明灯里取的,沾了高僧的愿力,专破邪祟。”
粉末遇到灯油,瞬间起了反应。暗红色褪去,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内部有细密的金色光点流转,像是星河沉淀其中。
张林合上玉盒,长舒一口气:“这玩意儿,我给它取名‘辟邪星尘’。撒出去,方圆十米内,任何阴邪虫类都会暂时僵直。如果直接撒在虫体上会从内部烧起来。”
金多多竖起大拇指:“张哥,牛逼!但这量也太少了点吧?”
“你以为这是大白菜?”张林宝贝似的把玉盒收好,“就这么一小盒,花了我一半家底。省着点用,关键时刻保命的。”
二楼阳台,亚雅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七个巴掌大的瓦罐。瓦罐口用红布封着,里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肩头的金蝉趴在瓦罐之间,翅膀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嗡鸣。
随着嗡鸣声,七个瓦罐里的声音逐渐同步,最终汇成一种奇特的共鸣。
亚雅睁开眼睛,咬破指尖,在每个瓦罐口的红布上点了一滴血。
血液渗入红布,瓦罐里的声音骤然停止。
“成了,”亚雅轻声道,“七虫共鸣阵。只要金蝉发出指令,这七罐子里的蛊虫会同时暴动,攻击所有被标记的目标。”
她说的“蛊虫”,是她这些年精心培育的七种战斗蛊:噬金蚁、毒影蜂、爆裂甲虫、迷魂蝶、钢针蝎、腐蚀蛞蝓、还有最危险的——影蛛。
这七种蛊虫单独拿出来都够呛,组合在一起,能形成一套完整的攻防体系。
金蝉从瓦罐上飞回亚雅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亚雅能感觉到,小家伙体内的力量正在蜕变。
自从感应到瞿老九的那些痋虫后,金蝉就一直在躁动不安。那不是恐惧,是渴望。
渴望吞噬,渴望进化。
亚雅轻轻抚摸着金蝉的背:“别急,快了。三天后,让你吃个够。”
书房里,鱼小七面前摊着三枚乾隆通宝。
她已经盯着这三枚铜钱看了半个小时,指尖悬在钱币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铜钱问路】。
奶奶笔记里最凶险的术法之一,非绝境不用。
一旦用了,就是在和未知存在做交易,问得越多,代价越大。
但眼下,她需要知道虫市的具体方位。老城墙根儿范围太大,瞿老九说的“老地方”究竟是哪里?
林小雨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个罗盘,指针无规律地转动:“小七,要不算了?我用风后奇门慢慢推演,多花点时间也能找出来。”
“来不及了,”鱼小七摇头,“明天就是第三天,我们必须提前踩点。瞿老九经营三十年,虫市周围肯定有布置,不提前探查,到时候就是睁眼瞎。”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食指,在三枚铜钱上各滴一滴血。
血珠渗入铜钱锈迹,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然后她取出一小瓶雄鸡冠血——这是金多多昨天跑遍菜市场,花三倍价钱从一只五年老公鸡身上取的。血滴在铜钱上,瞬间被吸收。
鱼小七将三枚铜钱在掌心叠放,最上方一枚是她特意选出来的,字面最清晰、磨损最少。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
“铜钱问路,以血为契。弟子鱼小七,求问江城虫市开市之地。请指生路,明方位。”
念完,她松开手。
三枚铜钱垂直跌落,在铺着黄绸的桌面上弹跳、翻滚,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最上方那枚乾隆通宝,在桌上转了三圈半,最后“啪”一声扣住。
鱼小七睁开眼,和林小雨同时看向那枚铜钱。
字面朝上。
但方位不对。
铜钱没有指向任何一个固定的方向,而是斜斜地立着,边缘卡在桌缝里,半悬空。
“这”林小雨皱眉,“卦象怎么这么怪?”
鱼小七脸色凝重:“铜钱问路,最上方一枚的朝向就是生路方向。但现在它不指向任何方位,而是悬在半空”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拿铜钱。
指尖触碰到铜钱的瞬间
嗡!
脑海中炸开一片破碎的画面!
幽深的地下水道,水流湍急,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虫尸黑暗的洞穴,岩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虫卵,像一颗颗恶心的眼睛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昏黄的光,光里人影绰绰,像是在交易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
门上用血画着一个扭曲的虫形符号。
符号下方,有一行小字:
“入此门者,弃阳投阴。”
画面戛然而止。
鱼小七猛地抽回手,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林小雨赶紧扶住她。
“地下”鱼小七喘息着,“虫市不在老城墙根儿的地面,在地下!是废弃的下水道系统,或者防空洞。”
她拿起那枚铜钱,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的满文锈迹间,隐约浮现出两个暗红色的字
“鬼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