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约虽然过了,但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我摸出手机,给南宫朔发了条信息:
“南宫队长,方便的话,帮忙查一个人;瞿老九,本名瞿九,六十年前在本市经营过育婴堂,三十年前被玄门围剿后失踪。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很快,南宫朔回复:
“收到。
逍遥居客厅里,空调开得有点低,但气氛更冷。
鱼小七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三枚乾隆通宝,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钱币边缘。她面前茶几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薄薄档案,上面只有零星几行字,配着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这就是查了几天查到的?”林小雨凑过来看,眉毛拧成一团,“瞿老九年龄不详,籍贯不详,活跃区域疑似云贵川交界地带,疑似经营过地下虫类交易没了?”
莫怀远从厨房端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瞥了眼档案:“南队这效率,还不如我用符算一卦。”
“别,”鱼小七把铜钱收起来,揉了揉眉心,“这老东西不简单,我用铜钱问路试了,指向一片混沌,连个方位都定不下来。要么是他道行太深遮蔽天机,要么”
“要么他根本不是人。”张林从药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个捣药杵,“雷老师昨天在电话里说,他二十年前在湘西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当时就七八十岁的样子。现在要真是同一个人,算算年纪”
“一百多岁的老妖怪。”金多多瘫在按摩椅上,有气无力地按着遥控器,“我就想不通了,咱们刚毕业,能不能先接点轻松活?比如给富商看看风水、抓抓小鬼什么的,钱多事少离家近那种。”
亚雅蹲在电视柜旁边喂金蝉,头也不回:“金哥,你上次接的那个富商看风水的活,最后不也扯出人家祖上养尸地的破事?差点把整栋别墅拆了。”
“那、那是意外!”金多多梗着脖子,“而且后来我不是赔钱了吗!”
“赔了你爹半个月零花钱。”莫怀远补刀。
客厅里一阵哄笑,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就在这时,鱼小七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南宫朔。
“南队,”鱼小七接通,按下免提,“有进展?”
电话那头,南宫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背景音里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小七,情况有点复杂。我们刚截获一条加密信息,是用苗疆古语写的,破译出来就一句话:‘井开了,虫要出来了’。”
“井?什么井?”林小雨问。
“不知道,信息就这么多。”南宫朔顿了顿,“但发送坐标定位在江城市郊一个废弃工厂区。我们查过档案,那地方三十年前出过事,一口老井里捞出来十三具尸体,死状诡异,都是浑身爬满虫眼,但法医鉴定死因是溺毙。”
张林放下捣药杵走过来:“虫眼?溺毙?这什么组合?”
“更诡异的是,”南宫朔继续说,“那十三个人,互不相识,来自天南地北,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死前一周,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哪儿?”
“一个现在已经不存在的集市——活虫市。”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鱼小七和亚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南队,”鱼小七深吸一口气,“这案子我们接了。把详细地址发过来,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行,注意安全。王秦那边正好在江城办事,我让他带人过去支援你们,半小时后工厂区门口汇合。”
电话挂断。
金多多哀嚎一声从按摩椅上弹起来:“又来?!我新买的那套紫金雷符还没捂热乎呢!”
“正好实战检验。”莫怀远已经开始收拾符箓包,“多多,把你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带上,我怀疑这次不简单。
亚雅起身,手腕脚踝上的古铃铛叮当作响。她肩膀上那只金蝉振了振翅膀,发出细微的嗡鸣。
“虫子的事,”亚雅难得收起毒舌,语气认真,“交给我。”
下午三点,江城市郊,废弃的“红星纺织厂”。
工厂大门锈迹斑斑,半扇铁门歪斜地挂在门轴上,风吹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围墙上的标语褪色得只剩斑驳红痕,依稀能看出“大干快上”几个字。
两辆车一前一后停在厂区门口。前面是王秦开来的特调处黑色越野,后面是金多多的改装车。
王秦下车,还是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腰间挂着那枚紫晶令牌。他身后跟着两名年轻队员,一男一女,神色警惕。
“小七,好久不见。”王秦走过来,目光扫过鱼小七一行人,“这位是我们队的小陈,擅长痕迹分析;小刘,电子侦察。”
简单打过招呼,王秦切入正题:“厂区内部我们上午初步排查过,没有发现近期活动痕迹。但那口井的位置很偏,在后院锅炉房后面,被一堆废弃机械挡住了。”
“井口现在什么状态?”莫怀远问。
“盖着水泥板,板子上压了块生锈的铁砧。”王秦顿了顿,“但我们用热成像仪扫过,井口有轻微温度异常,比周围环境低大概三度。”
亚雅肩膀上的金蝉突然焦躁地振翅,发出急促的“唧唧”声。
“虫子在示警。”亚雅眯起眼,从随身小包里捏出一撮淡黄色粉末,撒在掌心。粉末无风自动,朝着厂区深处飘去,“里面有活物,数量不少。”
鱼小七从背包里摸出老墨斗,扯出一截墨线递给莫怀远:“老规矩,我先探路,你断后。小雨,布个简单的预警阵。”
林小雨点头,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蹲下身在地面排布。铜钱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自行滚成一个不规则的五边形,随后隐入土中。
张林把一个小瓷瓶递给每人:“清心丹,含在舌下,防瘴气,也能提神。”
金多多苦着脸吞了一颗,又从后备箱拖出个大号战术背包,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紫金雷符、雷击木手串、古铜钱剑、还有几面小巧的八卦镜。
“这个,”金多多把八卦镜分给王秦的队员,“挂胸口,能照出一些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准备妥当,一行十人踏入废弃厂区。
厂房内部空旷阴暗,破碎的窗户透进几缕惨白的光线,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地上散落着生锈的纺织机零件、腐烂的木箱,还有不知什么年代留下的破旧工服。
小陈蹲下身,用手指抹了把地面,凑到鼻尖闻了闻:“有潮气,还有淡淡的腥味,像是水藻腐烂的味道。”
“这边走。”王秦打头,穿过主车间,推开一扇半垮的铁门。
后院比前院更加破败。荒草长到齐腰高,几台巨大的废弃锅炉像怪兽的骸骨般矗立在杂草丛中。锅炉后面,果然有一片被生锈机械零件堆成的小山。
搬开几块沉重的铁板,一口直径约一米的水泥井口露了出来。井盖上压着块布满红锈的铁砧,目测至少两百斤。
“就是这儿。”王秦示意队员散开警戒。
鱼小七走上前,没去碰井盖,而是蹲下身,手掌悬在水泥板上方三寸。闭目凝神几秒,她猛地睁眼:“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多,很密集。”
亚雅已经蹲在井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盒,打开,里面是十几只米粒大小、通体碧绿的甲虫。她低声念了句苗语,甲虫振翅飞起,绕着井口盘旋三圈,然后毫不犹豫地钻进了井盖边缘的缝隙。
“探路蛊,”亚雅解释,“能带回下面的影像和气味。”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后院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亚雅脸色一变:“死了。”
“什么?”金多多没反应过来。
“探路蛊,全死了。”亚雅盯着银盒,盒子里原本对应每只甲虫的荧光点接连熄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水,黑色的水,水里有东西在游。”
话音刚落,井盖下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水泥板内侧。
所有人瞬间绷紧。
“退后!”莫怀远低喝,同时甩出三张符箓贴在井盖边缘,符纸上朱砂绘制的雷纹微微发亮。
“咚咚咚——”
撞击声变得密集起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水泥板开始轻微震动,边缘的灰尘簌簌落下。
“下面是什么玩意儿?!”金多多拔出古铜钱剑,手有点抖。
鱼小七已经扯开墨斗线,在井口周围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墨线阵。林小雨双手结印,地面微微震颤,一道土墙从井口周围隆起。
土墙刚成型,井盖轰然炸裂!
不是被顶开,是炸开。水泥块四溅,压在盖上的铁砧被一股巨力掀飞,砸在旁边的锅炉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井口喷出一股黑色水柱,腥臭扑鼻。水柱里裹挟着无数扭动的黑影,下雨般洒落在周围。
“是虫子!”小刘尖叫着后退。
落在地上的,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怪虫:约手指长短,身体像蜈蚣,但头部却长着类似鱼类的口器,两侧还有细密的腮状结构。它们落地后疯狂扭动,朝着最近的人爬去。
亚雅手腕一抖,铃铛急响。她肩头的金蝉发出尖锐嘶鸣,那些怪虫仿佛受到震慑,动作一滞。
但下一秒,更多的黑水从井口涌出,更多的怪虫像潮水般漫出井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