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庆依靠狴犴令牌的守护意志硬抗;莫怀远以雷法护体,万邪不侵;张林凭借医者仁心和丹药之力化解;金多多不断撒出清心明神的符箓;亚雅则驱使一些特定的蛊虫吞噬那些逸散的负面能量;而我,则依靠堂口仙家若有若无的护持和自身对阴阳之力的理解,引导那些被解脱的残魂碎片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紧张而激烈,我们不仅要应对不断涌来的怨灵和融合怪物,还要小心处理这些危险的“电池”。
当最后一个,也是气息最阴森、背后名字模糊不清的槐木人偶被莫怀远用纯阳雷法小心地化为焦炭时
嗡——!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那翻腾的绿色水池瞬间平静下来,池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死寂,不再有任何灵异反应。那些疯狂的怨灵和融合怪物,如同被抽走了电源,动作瞬间僵住,然后发出一声不甘的、集体的哀鸣,身体开始崩溃、消散,化作最精纯的阴气,融入四周的空气,但那股驱动的核心怨念已经消失了。
石室内,暂时恢复了死寂。
我们所有人都累得几乎虚脱,或靠墙,或坐地,大口喘着粗气。莫怀远脸色发白,连续使用高级符箓对他消耗巨大;林小雨几乎再次昏厥,被张林喂下丹药才稳住;金多多的背包都瘪了不少;亚雅的毒虫也损失了一些;潘庆身上多了几道被阴气侵蚀的黑痕;而我,神魂的刺痛依旧存在。
但是,我们成功了!
拔除了这个石室里的“电池”,切断了为这片区域供能的一个重要节点!
“感觉……周围的压迫感轻了一点。”金多多喘着气说道。
“嗯。”林小雨虚弱地点头,“虽然核心的‘孽镜’还在,但失去这些外围能量节点,它的威力应该会减弱,我们接下来的路……可能会稍微好走一点。”
潘庆看着那堆槐木人偶的灰烬,眼神复杂,有悲痛,也有了一丝慰藉。至少,那些被困的灵魂,得到了解脱。
我们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势,补充了些水分和丹药。
“走吧。”我站起身,看向石室另一端,那里有一条继续向下的阶梯,通往更深的黑暗。“‘孽镜台’应该就在下面了。”
解决了“电池”,削弱了敌人,接下来,就要直捣黄龙,面对那个吸收痛苦、炼制刑器的核心阵眼了!
向下的阶梯盘旋曲折,仿佛直通地肺。越是深入,空气反而不再那么污浊,变得干燥、冰冷,带着一种金属和玉石般的质感。那股无处不在的怨念和血腥气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威严,却也更加冷酷无情的审判意味。
阶梯的尽头,没有任何过渡,直接接入了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空间。
如果说之前的刑场是混乱和痛苦的集合,那么这里,就是秩序与刑罚的殿堂。
空间呈圆形,穹顶高耸,隐没在深邃的黑暗中,看不到顶。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板,上面雕刻着繁复而规整的、仿佛记载着某种古老律法的符文。环绕着圆形空间的墙壁,并非石料,而是一种暗沉沉的、非金非玉的材质,上面镶嵌着无数盏幽幽燃烧的、豆粒大小的绿色灯焰,如同无数只窥视的鬼眼,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
而在这圆形大殿的中央,是一座高达三丈的、由某种苍白骨骼与漆黑金属糅合铸造而成的狰狞基座。基座之上,悬浮着一面巨大的、边缘镶嵌着扭曲挣扎鬼怪浮雕的
镜子。
那就是孽镜。
镜框是某种暗金色的、仿佛凝固血液的金属,上面雕刻的鬼怪栩栩如生,它们痛苦嘶嚎的表情仿佛能穿透金属,将无声的绝望弥漫开来。镜面并非光滑的玻璃或铜镜,而是一片不断荡漾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水面,又像是一片凝固的、能够倒映灵魂的黑色水晶。
它没有映照出我们所在的大殿,也没有映照出我们任何人的身影。
镜面之中,是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森然的世界,无数巨大的刑具如同山峦般耸立,无边无际的魂影在其中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折磨,哀嚎与锁链拖动的声音仿佛能穿透镜面,直接响彻在我们的灵魂深处。那里,就是真正的地狱投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镜子上散发出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它仿佛是整个地宫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周围规则的流转。
“就是它了……”林小雨的声音带着震撼与虚弱,她被张林搀扶着,看着那面孽镜,眼中充满了忌惮,“整个刑杀之局的核心阵眼……它不仅在吸收痛苦,更像是一个……转换器,将痛苦和魂力,转化为炼制‘刑器’的能量,并维持着这里的所有规则。”
我们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圆形大殿,距离那孽镜台尚有百米之遥,但已经能清晰地感受到它散发出的无形力场。
“感觉……好奇怪。”金多多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镜面中的地狱景象,脸色发白,“看着它,好像自己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都要被勾出来了……”
“守住心神!”莫怀远沉声喝道,他指尖已经夹住了最强的【紫霄神雷符】,但眼神凝重无比,“这镜子有古怪,它能映照人心,放大恶念!”
他说的没错。我只是多看了几眼镜中那油锅地狱的景象,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闪过曾经对某些极度厌恶之人产生过的、一闪而逝的恶毒念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似乎是因为我们的闯入,触及了某种界限。那悬浮的孽镜微微一颤,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扩散。紧接着,一道灰蒙蒙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猛地从镜面中射出,扫向我们!
“小心!”潘庆大吼,狴犴令牌光芒大放,试图阻挡。
然而,那光柱并非实体攻击,竟然如同虚无幻影般,直接穿过了狴犴令牌的光盾,瞬间笼罩了我们所有人!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但就在被光柱笼罩的刹那,我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阴森的大殿,而是……我小时候居住的那个昏暗老屋。奶奶刚去世不久,几个远房亲戚闯进来,争抢着奶奶留下的那几本破旧的笔记和几件不值钱的的老物件,嘴里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里却充满了贪婪。
年幼的我被推搡到角落,看着他们撕扯着奶奶的遗物,一股混合着无助、愤怒和极端憎恨的情绪瞬间淹没了我……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确实产生过“你们怎么不去死”的恶毒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