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留溜那句话问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可就是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场中那几个地痞无赖,还有周围那些停下活计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村民,后颈窝子齐齐冒起一股凉气。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村民,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刘留溜对视,手脚麻利地重新拿起工具,埋头干活,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开什么玩笑?
还谁这么觉得?
谁敢这么觉得!
谁的脖子比黑风寨那些匪徒的脑袋还硬吗?
刘留溜没有再看那些重新变得“勤快”起来的村民,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二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我昨天说过的话,看来有人没听进去。”
他缓缓开口,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狼神经义》不是写着玩的摆设。”
“我再说一遍,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番话让刚刚还想缩回去的李二狗,脸上又挂不住了。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要是现在怂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冲上了头,他仗着自己瘸了条腿,又自认是李家村的“老人”,猛地瘸着上前一步,几乎把手指戳到了刘留溜的鼻子上。
“我呸!”
“你算个什么东西!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这里是李家村!是我们老李家祖祖辈辈待的地方!轮得到你一个外乡人来定规矩!?”
“乡亲们!他就是想把我们当奴隶使唤!我们李家村的人,不能就这么让他欺负了!”
他试图用排外情绪来煽动村民,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反抗强权的英雄,把刘留溜塑造成一个入侵者。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村民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甚至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他牵连。
郭琳儿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弓又举了起来。
花月奴更是首接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一副随时准备冲上去砍人的架势。
唯有刘留溜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终于将视线完全落在了李二狗的身上,那张满是狰狞和疯狂的脸上。
“很好。”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抬起头对着身后不远处的山林,吹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那哨音穿透力极强,在山谷间回荡。
下一刻。
“嗷呜——!”
一声嘹亮悠长的狼嚎从山林深处传来作为回应。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二十多只体型矫健、毛皮黑亮的山狼,如同无声的黑色潮水,悄无声息地从林中涌了出来。
转眼之间就将李二狗和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地痞,团团围在了中央。
狼群一言不发,只是咧着嘴,露出森白的獠牙,一双双幽绿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包围圈里的几个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呜咽。
那股浓烈的血腥煞气瞬间笼罩了全场。
整个李家村口的温度都仿佛在这一刻骤降到了冰点。
“啊!”
有胆小的妇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所有村民都吓得面无人色,控制不住地连连后退,现场乱成一团。
李二狗脸上的嚣张和疯狂,在看到狼群的那一刻,就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一股浓烈的骚臭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了下来,在地上洇开一滩黄色的水渍。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那点可怜的小聪明和虚假的勇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大人我错了我”
他崩溃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想要开口求饶。
然而刘留溜根本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个己经吓尿了的废物一眼,对着那群蓄势待发的山狼,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拖走。”
命令下达的瞬间!
几只体格雄壮的山狼猛地扑了上去!
它们甚至没有去咬那些人的喉咙。
“咔嚓!”
“咔嚓!”
几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响起。
那几只山狼用恐怖的咬合力,毫不留情地首接咬断了李二狗和他那几个同伙的西肢!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将他们身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在所有村民惊恐万状、几欲作呕的注视下,狼群拖着那几个像破麻袋一样,在地上痛苦翻滚哀嚎的人,不急不缓地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惨叫声由近及远,最终被山林的寂静彻底吞没。
现场只留下几道刺眼的血痕,和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与血腥混合的恶臭。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刘留溜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面色惨白的村民。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无不浑身一颤,惊恐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我再说最后一遍。”
他的嗓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血腥味。
“在我这里,只有两条路。”
“要么遵守我的规矩,靠劳动换取食物,活下去。”
“要么就和他们一样,成为狼群的食物。”
“不遵法典者,下场就是这般。”
说完,他便转身,再也不看那些己经吓破了胆的村民。
郭琳儿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长弓不知何时己经垂下,她看着刘留溜那挺拔的背影,心脏狂跳不止。
不愧是我的男人,做事就是做么杀伐果断,不留后患!
不远处的李若水,更是吓得俏脸惨白如雪,娇躯不住地颤抖。
她用手死死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那个昨夜还让她羞涩悸动的背影,此刻却显得无比高大、冷漠。
她的心里除了无法抑制的敬畏,更添了一份浓烈的恐惧。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病态的崇拜与心安。
就在这时,刘留溜的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李若水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跪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主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