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香又笑了。
“陛下,据臣所知,海外还有许多国家,盛产黄金珠宝,乳香象牙,但是却缺乏中原上邦的丝绸、茶叶以及瓷器等。”
“就拿瓷器来说,一件普通的青花瓷运到西方,价格可比黄金啊,无数达官贵人争相购买,中原瓷器甚至成为身份和权力的象征。”
“咱们一旦开办市舶司,拓展海运,朝廷方面可对进口货物征收实物税,也就是关税,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直接流进国库。”
“另外,像玉石乳香象牙这些珍贵货物,咱们可实行官府专卖,垄断经营,如此也是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
“其三,海外贸易还能带动沿海港口城市的发展,刺激手工业的专业化与扩张,比如陶瓷、造船和丝织等方面的发展。”
“一旦如此,咱们征收的税收就不只是单一且贫瘠的农业税了,还有手工业税收,贸易税收,关税等。”
“长此以往,何愁大赢不国富民丰,何愁霸业不成?”
赢凰女帝被他说得热血沸腾,突然眉头一皱。
“可是,东海海岸包括金海湾在内,都是镇海王的封地。”
“朝廷想要在镇海王的封地上建立市舶司,征用金海湾等码头,镇海王绝对不会答应的。”
沈留香嘿嘿一笑,脸上全都是不怀好意之色。
“陛下不是要削藩吗?这件事很好玩的,咱们就从镇海王开始吧。”
“反正这个老贼早已有了不臣之心,居然和越国勾结,想要进一步霸占大赢江山,诛他满门正是时候。”
赢凰女帝又被沈留香吓到了,瞪大了眼睛,断然拒绝。
“万万不可,镇海王乃四大王侯之一,而且是大赢朝堂独一无二的异姓王,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
“朝廷一旦削他的藩,甚至兴兵征讨,以此人桀骜不驯的性格,一定会联合其他三大王侯反叛,到时候大赢便会迎来天崩地裂之祸啊。”
沈留香知道赢凰女帝说的都是事实,哈哈一笑。
“如果咱们不兴兵征讨他,反而将他调入枢密院,并封他为东南大都督呢?”
“目前枢密院枢密使,乃是我外公赵国柱老帅兼任。”
“一旦进入枢密院,哪怕只是个副使,也能节制天下兵马,甚至包括御林军和金吾卫在内,这样的高官厚禄,我不信镇海王不动心。”
赢凰女帝吓了一大跳,随即勃然大怒。
“沈留香,你想干什么?”
“镇海王王寇原本就野心勃勃,想将我赢氏皇族取而代之。”
“如今将他调入枢密院,节制天下兵马,这一条东海黑蟒有了兵权,便有扶摇而上,甚至化龙的机会,你是在给他造反的机会吗?哼!”
沈留香似乎早就知道赢凰女帝会发怒,双手向下按了一按,一脸的笑眯眯。
“你看,你又急,不就是枢密院副使吗,还有我外公压着呢,区区一个枢密院副使怎能翻得了天?”
“再说,枢密院副使的权力再大,有陛下权力大?”
“枢密院副使的权力是陛下给的,陛下也可以随时收回,是与不是?”
赢凰女帝已经冷静下来,目光闪烁。
“朕明白了,你是想调虎离山,以功名富贵将此人诱到京城,脱离封地,然后就地击杀?”
沈留香笑着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陛下所言,大致方向没错,镇海王在东海三个行省,势力庞大,咱们想要在他的地盘上动手剪除此人,可不容易。”
“嘿嘿,富贵红人眼啊,咱们若将此人调到京城,远离他的老巢,动起手来可就便利得多。”
说到这里,沈留香收敛了笑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如果没有天大的罪名,咱们贸然向镇海王动手,也是不行的。”
“朝廷一旦轻易动了镇海王,让其他三大王侯警觉,同时联手造反,那大赢又要乱了。”
赢凰女帝沉吟,喃喃自语。
“天大的罪名?要有多大的罪名,才能诛杀镇海王,让其他三大王侯心服口服呢?”
沈留香大笑。
“嘿嘿,通敌卖国的罪名够不够大啊?”
“只要镇海王犯下此罪,证据确凿,就算被陛下诛杀满门,也是他罪有应得,其他三大王侯也只能干瞪眼吧?”
赢凰女帝一惊,随即摇头。
“我们手中的这几封书信,可以诛杀二、三品大员,但是对于手握兵权,王侯之尊的镇海王,还是远远不够的。”
“如果没有具体的事实,其他三大王侯会质疑朝廷故意构陷镇海王,目的就是为了削藩。”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他们一定会联合起来,奋起反抗的。”
沈留香笑得更得意了。
“谁说我要凭着小小书信,诛杀镇海王啊?”
“只要他抵不住诱惑,来到盛京城,入职枢密院,我就会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起兵造反。”
“到时候,朝廷光明正大起兵平叛,就算是三大王侯,都要骂镇海王罪有应得,又怎会怀疑朝廷的用意?”
赢凰女帝听得呆了,又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镇海王王寇虽然嚣张跋扈,却绝不糊涂,相反还颇有城府。”
“他若答应入枢密院,那便是怀着狼子野心来的,目的便是为了掌控大赢军队。”
“在时机未成熟之前,杀了他的头,他也不会反的。”
沈留香一阵大笑。
“待时机成熟,他造反可就不是造反了,那就是篡位。”
“陛下放心,微臣早已经为他备下一计,只要时机一来,就算这老小子一万个不心甘情愿,也非造反不可。”
“到时候,咱们将镇海王拿下,顺便夺了他的封地,然后再进行咱们的海外贸易大计。”
赢凰女帝呆呆地看着沈留香。
“你说的是真的?”
沈留香深深叹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无比温柔。
“臣就算哄骗天下人,也绝对不会骗你的,因为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啊。”
赢凰女帝不由得一阵阵面红心跳,耳根发烫,转过了头,皱紧了眉头。
“你又在胡说八道了,大梵天摩珂神通看来还没有练熟,要不要朕再帮你操练十遍?”
沈留香吓了一跳,赶紧低头认输。
“不敢,不敢,微臣下去一定刻苦练习,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赢凰女帝想了想。
“前几日,镇海王上表,为他的儿子王林求娶怜星公主。”
“既然要笼络镇海王,朕答应了这桩亲事便是。”
沈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