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时间后,浑身血淋淋的沈留香,被值殿太监搀扶着,进了金銮殿。
赢凰女帝明知有诈,但看着沈留香浑身血迹,步履艰难的样子,眼眶还是微微发热。
沈留香却早已经把吴用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遍。
尽管吴用已经很小心了,但香爷的身体,实在太娇嫩,太精致了,几杖下去,屁股上还是疼得钻心。
其实,也就是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印子而已。
但在群臣看来,沈留香挨了三十杖,浑身血肉模糊,鲜血浸袍,此时还不断地往下滴落,实在是凄惨之极。
秦岳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
“沈大人,老夫自认没有得罪过你,你我同朝为臣,为何要这般攀咬诬赖老夫呢?”
“陛下乃英明之主,可不是你那些小聪明能骗得了,沈大人以后还是好自为之吧。”
听听!
大家听听!
这就是秦岳的聪明之处。
沈留香受刑之后,秦岳对刚才的事便绝口不提。
他知道赢凰女帝宠信沈留香,绝不会因为这件事,将沈留香罢官下狱。
如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杖责沈留香,已经算是给秦岳一个交代,给满朝文武百官一个交代。
秦岳若要继续追究下去,女帝陛下可就不高兴了。
满朝文武官员都早已成了精,自然知道赢凰女帝对沈留香的维护之意。
虽然有人对赢凰女帝的处理,愤愤不平,可谁也不敢再提及刚才的旧事。
沈留香也不理会秦岳,更没有看众多官员幸灾乐祸的眼神,来到金銮殿前跪下。
“陛下,你看到了吧?”
“这朝堂之上,朽木为官,朋党为奸,沆瀣一气,都以秦贼马首是瞻。”
“我等清流忠臣,却被刻意打压排挤,这就是如今大赢朝堂最大的弊病啊。”
众人鄙夷。
这货才是天下最大的奸臣啊,却自称清流忠臣,真是不要脸,无耻之尤!
沈留香说着,回头指着左相秦岳。
“左相秦岳在朝堂之上一呼百应,党羽众多,已经成了大赢朝堂的一颗毒瘤,不可不拔除啊。”
众人惊骇,人人变色。
这小白脸还真是属犟驴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就因为无凭无据弹劾左相大人,被赢凰女帝当堂杖责,现在居然还不罢休,没完没了。
就算要作死,也没这么作的啊。
赢凰女帝眼眸中的歉疚和柔情一扫而空,声音无比冰冷。
“沈留香,你乃戴罪嫌疑之身,无凭无据,诬告当朝左相,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还是觉得朕不敢杀你?”
秦岳的一张脸,顿时黑得犹如锅底,冷冷地哼了一声。
“沈大人,你一而再再而三攀咬诬陷老夫,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哼!既然如此,老夫倒要问问你,你是如何绑架秦观家小,以秦观妻儿的性命为要挟,让秦观上金銮殿作伪证的?”
“你堂堂巡察御史,绑架人质,逼迫秦观诬告大臣,直接导致秦观血溅朝堂,是不是大罪?”
秦岳说着,出列,直直地向赢凰女帝跪下。
“女帝陛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沈留香虽然薄有功劳,但大赢律令却也不容践踏,请陛下依法惩处沈留香。”
这话一出,赢凰女帝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皱,心中又是恼怒,又是无奈。
她宣布将沈留香拖出去杖责三十,为的就是转移大家视线,同时威慑群臣,警告秦岳等文武官员不要太过分。
谁知向来聪明绝顶的沈留香,此刻就如同政治白痴一般,受刑之后依然胡作非为,让本已经准备收手的秦岳,又死死咬住秦观之死不放。
这完全就是引火烧身啊。
果然,随着秦岳的矛头再次指向沈留香,一众文武官员又纷纷跪下,大殿之上又喧闹起来。
“左相大人说得没错,沈留香虽然被当堂杖责,但他犯下滔天之罪,不可不追究!”
“活生生逼死一条人命啊,还囚禁了孤儿寡母,大赢两百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恶事,必须严惩不贷!”
“臣请陛下彻底调查秦观一案,将沈留香绳之以法,以正我大赢朝堂之风气。”
看着整个金銮殿上又哄闹起来,赢凰女帝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
赢凰女帝沉吟不答,沈留香却是冷冷一笑,缓缓站起身,双手摊开。
“好吧,不装了,摊牌了。”
沈留香说着,冷冷地看向了秦岳,脸上全都是嘲讽之意。
“左相大人真的好算计啊,秦观大概做梦都想不到,他誓死要维护的小妾,居然是左相大人的人。”
“小妾给秦观下了蛊,又把秦观告发左相大人的密信,换成指证我绑架秦观妻小,胁迫秦观上金銮殿,指证左相大人的密信。”
“然后,左相大人在关键时刻,让蛊虫发作,绝杀秦观,来个死无对证。”
“而他留下的密信,就能将我沈留香拖入地狱,哈哈哈,左相大人真是老谋深算啊。”
沈留香说到这里,哈哈大笑起来。
秦岳脸色阴沉如水,眼角肌肉忍不住突突直跳,大袖一挥。
“沈留香,你故事编得不错,可惜故事始终只是故事。”
“秦观已死,但他留下的密信却是铁证,直接指向你逼迫人证,陷害重臣,铁证如山,你说破天都翻不了案。”
秦岳说着,向赢凰女帝深深磕头。
“陛下,别再犹豫了,沈留香身为巡察御史,却以卑鄙的手段,陷害当朝重臣,扰乱朝纲,欺君罔上,此乃死罪也。”
“请陛下速速将沈留香拿下,交大理寺会审,然后明正典刑,以安天下群臣之心。”
赢凰女帝眉头紧锁,未发一言,沈留香却哈哈大笑起来。
“秦岳,你这么急不可待,想置我于死地是何居心?”
“你口口声声说我胁迫秦观家小,迫害人证,无非就是以为秦观已死,死无对证,任凭你胡说八道而已。”
沈留香说着,笑眯眯地凑到了秦岳面前。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啊,如果证人秦观没死,左相大人怎么说啊?”
这话一出,赢凰女帝顿时又惊又喜。
秦岳却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可怕的惊悚和危险感,如同闪电一般,侵袭他的心脏。
满朝文武百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