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林三寿,陈墨回到办公桌前,将那沓《中医基础实用教程》的细纲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他伸了个懒腰,和衣躺在办公室后方的小床上。
给人传授知识的感觉,远比他想象中更有成就感。从前在协和医院,他只是埋头看病、钻研医术,中医对他而言,更多是谋生的手段,是重生后安身立命的依仗。可自从站上总院的讲台,看着学员们渴望知识的眼神,听着他们真诚的提问,他忽然觉得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种将自己的所学所思传递出去,或许能让中医在基层生根发芽的感觉,让他找到了久违的方向。
之前因为空间里物资丰裕、生活无忧,他偶尔会陷入迷茫,不知道除了改善家人生活,自己还能做些什么。现在,这份授课的工作,像是为他点亮了一盏灯,让他明白,传承中医,让更多人受益,才是他真正该走的路。
迷迷糊糊间,陈墨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西斜,办公桌上的搪瓷杯反射着微弱的光。他看了看表,离下班只剩十几分钟,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拿起挎包和饭盒,锁上办公室的门,朝着中药房走去。
丁秋楠已经收拾好东西在门口等候,看到陈墨过来,笑着迎了上去。两人骑着自行车,朝着托儿所的方向赶去。深秋的傍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怎么样,第一次给别人上课,感觉如何?”丁秋楠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丈夫,眼里带着好奇。她能感觉到,陈墨今天的状态和以往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神采,少了几分往日的慵懒。
“挺新奇的,刚开始还有点紧张,不过讲着讲着就投入了。”陈墨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发现,我好像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教给别人,看着他们一点点进步,挺有成就感的。”
丁秋楠瞥了一眼他明亮的双眼,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容。她的感觉没错,陈墨好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以前她总觉得,丈夫虽然医术高明、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但心里似乎缺了点什么,像是在混日子一般。现在看来,这份授课的工作,正好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
接上陈蕙和陈轩,两个小家伙兴奋地坐在自行车上,叽叽喳喳地讲着托儿所里的趣事。当一家人快要走到胡同口时,陈墨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路边转悠,正是何雨柱。
他扭头看了一眼丁秋楠,发现妻子也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茫然——何雨柱平时住在前院胡同,怎么会跑到这边来?
“柱子,你在这儿转悠啥呢?”陈墨停下自行车,笑着喊道。
何雨柱正低着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子,闻声猛地抬起头。当他看清楚是陈墨和丁秋楠时,刚想开口说话,目光却被两人身上的军装牢牢吸引住,眼睛瞪得溜圆:“楚哥,嫂子,你们俩这是……穿的军装?”他伸手指了指陈墨的衣服,语气里满是震惊。
“哦,我们入伍了,调到总院上班了。”陈墨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句,又问道,“你还没说呢,跑这边来干嘛?”
“入伍了?”何雨柱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他知道陈墨医术厉害,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入伍,还调到了总院这么好的单位,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反应过来陈墨的问题,何雨柱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丁秋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嘿嘿地笑了笑。
丁秋楠见状,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她笑着对何雨柱点了点头:“你们俩聊,我带着孩子先回去做饭。”
陈墨转身把女儿从自行车前杠上抱下来,放到地上,叮嘱道:“蕙蕙,跟着妈妈先回家,乖乖听话。”
丁秋楠也把儿子放了下来,陈蕙和陈轩拉着小手,甜甜地叫了何雨柱一声“何叔叔”,就跟着妈妈往胡同里走去。
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陈墨才转过身,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好了,就剩咱俩了,说说吧,跑这边来干嘛?”
“嘿嘿……”何雨柱脸上的尴尬更浓了,搓了搓手,才支支吾吾地说道,“这不是三大爷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嘛,是他们学校的老师,结果人家连面都不想见,直接就给拒绝了。我寻思着过来找找她,问问到底是啥原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三大爷可是收了我的礼了,要是他压根就没给我介绍,只是蒙我的话,我得找他把礼要回来!”
果然是这么回事。刚才看到何雨柱在胡同口转悠,陈墨心里就有了几分猜想,现在听他一说,彻底证实了自己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人家老师住在这边?”陈墨问道。
“我问的啊!”何雨柱理直气壮地说道,“三大爷跟我说,那老师是棒梗的班主任,我一打听,就知道她家住这儿了。”
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何雨柱这人,平时在厂里挺机灵的,可一碰到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变得这么拎不清。
“你过来找人家老师,是想当面问她为什么不见你?”陈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对啊!”何雨柱梗着脖子,一脸较真的模样,“我就是想知道,三大爷到底有没有真的给我介绍,还有,她为啥不愿意跟我见面。我还寻思着,要是见面了,我给她露一手,做顿大餐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呢!”
看着他那副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陈墨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第一个问题,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三大爷确实给你介绍了。”陈墨说道。
“楚哥,你怎么知道的?”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
“人家老师的爸妈,之前找我打听你的情况。”陈墨如实说道。他之前给胡同里的几位老人看过病,和那位老师的父母也算熟悉,对方确实找他问过何雨柱的为人、工作和家庭情况。
“那……那她为啥不同意见面啊?”何雨柱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嗓门也提高了几分,“我长得也不差,工作也稳定,厨艺更是没话说,她为啥连面都不想见?”
“为啥不同意,你自己心里没点数?”陈墨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我心里有数啥啊?”何雨柱一脸茫然,挠着头说道,“我平时在厂里兢兢业业,跟街坊邻居也没红过脸,除了没结婚,也没啥毛病啊!”
“嘁!”陈墨扭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天天跟秦淮茹走得那么近,不清不楚的,谁家父母放心把自家闺女交给你?”
“我跟秦淮茹怎么不清不楚了?我们俩可没啥关系!”何雨柱急得脸都涨红了,连忙辩解道,“我就是看她家日子过得困难,孩子又多,贾东旭还瘫在炕上,可怜她,才偶尔帮衬一把,给她家带点饭菜啥的。我以前是对她有点想法,可贾大妈不同意,还到处乱闹,我现在早就死心了!再说了,现在那些饭菜,都是秦姐从我手上抢过去的,我也没办法啊!”
陈墨听着他的辩解,真是有种扭头就走的冲动。跟这种拎不清的人,真是没法讲道理。
“她抢你的饭菜?”陈墨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质疑,“如果不是你默许,她能一次次从你手上抢走?你要是真不想给,她还能硬抢不成?”
何雨柱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还有,别说什么看她家困难才帮衬的鬼话。”陈墨继续说道,“前院的刘婶家,丈夫走得早,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日子比秦淮茹家还困难,我怎么没见你天天给刘婶家送饭菜、帮衬她家?”
“我……我……”何雨柱被怼得语无伦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陈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无奈更甚。“柱子,上次你说你看上姜莉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跟秦淮茹这么不清不楚地搅和着,谁家姑娘敢跟你处对象?谁家父母能放心把闺女嫁给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点都没变。”
何雨柱的脸涨得通红,心里又委屈又憋屈,忍不住有些恼羞成怒:“楚哥,咱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人,你怎么不帮着我说话,还净说我的不是?”
“正因为咱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陈墨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如果是外人,谁愿意管你的闲事?你那点破事,前院后院的街坊邻居谁不知道?随便找个人问问,都能把你的情况说得一清二楚。人家老师的父母一打听,知道你天天跟秦淮茹走得近,自然不愿意让闺女跟你见面,怕闺女受委屈。”
何雨柱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半天,才闷闷地说道:“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要我说,你要么就踏踏实实跟秦淮茹过日子。”陈墨说道,“贾东旭已经瘫了这么多年,贾家的日子全靠秦淮茹撑着,你要是真对她有意思,就好好跟贾大妈谈谈,把事情说清楚,给秦淮茹和孩子们一个名分,也给贾大妈一个保障。”
“我也想啊!”何雨柱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可贾大妈不同意啊!她就认死理,觉得我是图贾家的东西,还怕我以后对棒梗不好,断了贾家的根。”
“你傻啊!”陈墨拍了他一下,“贾大妈为啥不同意?不就是担心没人给她养老,害怕贾家断了根吗?你要是真心想跟秦淮茹过,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多帮贾家干点活,好好照顾贾东旭和孩子们,让贾大妈看到你的诚意,知道你不是图她家的东西,而是真心想跟秦淮茹过日子,想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家。时间长了,贾大妈自然就松口了。”
何雨柱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楚哥,你能不能再跟我好好说说,具体该怎么做?”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脸上也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我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你还听不懂?”陈墨无奈地摇了摇头,“真心不是靠嘴说的,是靠行动做出来的。你要是光说不做,谁也不会相信你。”
何雨柱脸上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我……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你回去问问一大爷,再问问后院的老太太。”陈墨建议道,“一大爷为人正直,阅历也丰富,后院的老太太更是精明通透,什么事情都看得明白。他们俩都是看着你长大的,肯定不会害你,你好好跟他们说说你的想法,听听他们的意见。”
“我问过啊!”何雨柱叹了口气,“可他们都不愿意跟我说太多,就只是让我自己琢磨。”
“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有些事情得你自己想明白才行。”陈墨说道,“你要是自己都拎不清,别人说再多也没用。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跟秦淮茹划清界限,要么就光明正大地跟她过日子,要么就彻底断了联系,好好找个对象成家。别再这么不清不楚地耗着,既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别在这儿堵人家老师了。你这样贸然找上门,不仅问不出结果,还会让人家对你更反感,万一人家报警,你脸上也不好看。”
“我……我就是想问问清楚,没别的意思。”何雨柱小声地嘀咕着,脸上露出几分不甘心。
“听我的,赶紧回去吧。”陈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然后再找一大爷和老太太聊聊,让他们给你出出主意。别再瞎折腾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何雨柱看着陈墨,又看了看胡同深处,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楚哥,我听你的,先回去想想。谢谢你啊!”
“跟我客气啥。”陈墨笑了笑,“都是自己人,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找到自己的幸福。”
说完,陈墨骑上自行车,朝着胡同里骑去。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低头沉思了半天,才慢慢转身,朝着前院胡同的方向走去。
陈墨回到家时,丁秋楠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炒白菜、炖土豆、还有一盘红烧肉,都是孩子们爱吃的菜。陈蕙和陈轩正坐在小板凳上,帮着妈妈摆碗筷,看到陈墨回来,连忙跑过去,拉着他的手喊“爸爸”。
“跟何雨柱聊得怎么样?”丁秋楠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样,就是为了对象的事儿。”陈墨把自行车停好,走进屋里,“三大爷给她介绍了个老师,人家不愿意见面,他就跑到人家家门口堵着,想问问原因。”
“结果呢?”丁秋楠好奇地问道。
“还能有啥结果。”陈墨无奈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他跟秦淮茹不清不楚的,人家父母打听了一下,就不愿意让闺女跟他见面了。我劝了他半天,让他要么跟秦淮茹好好过日子,要么就彻底断了联系,别再这么耗着了。”
丁秋楠点了点头:“何雨柱这人,啥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拎不清了。希望他这次能听进去你的话,早点想明白。”
“是啊,希望吧。”陈墨叹了口气,拿起碗筷,给两个孩子夹了块红烧肉,“吃饭吧,孩子们都饿了。”
晚饭在温馨的氛围中进行,陈蕙和陈轩叽叽喳喳地讲着托儿所里的趣事,丁秋楠时不时叮嘱他们慢点吃,陈墨则一边听着,一边想着何雨柱的事情。他真心希望何雨柱能早点想明白,找到自己的幸福,也希望自己能在传承中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胡同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孩子的哭闹声。陈墨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孩子,心里充满了温暖和踏实。他知道,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就比啥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