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一路上走走停停,地牢里时不时多出来两个倒霉鬼,过了大概三个小时左右,飞船终于到站了。
丽塔相当困惑,这些宇宙海盗也太过嚣张了,一路上边走边抓。所到之处跟的蝗虫过境似的,周围的治安带巡警是吃干饭的吗?
但想到剧情中有星际财团给这些宇宙海盗当保护伞瞬间也就了然了,说不定这艘船的海盗也是什么势力的黑手套之一。
一艘飞船缓缓降落,并不是最终的目的地登格鲁星,是奴隶应急中转站。
这个中转站它拥有着自己特殊的作用,就是洗掉这些本应该是合法公民的俘虏们身份信息。
这样不但能够让他们安心的在矿星上累死累活的挖矿,更能和人力资源贩运所合作,一旦有哪个矿工真胆大包天,又有本事还运气的逃跑了,人力资源贩运所自然就能把那个人抓住,再赚一笔。
无公民登记的普通人和奴隶没什么区别,只是面上叫法不同,加上归属到公民这一类别罢了。
实际上真的有人想把无公民信息登记的人当个奴隶,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不过讽刺的是,正因为各大集团争权夺利,公民等级以及信息的登记本身就不是十分严谨。
想要借助这个漏洞去别的地区换个正常身份生活的恶人,能够轻而易举的利用非法手段得到合法身份。
那些守法的各势力公民,可能因为某一次的天灾人祸就丧失自己从来不敢犯事的人生履历成为一个无身份登记公民,也就是他们口中的半个奴隶。
对于奴隶?
奴隶是没有人权的,他们不是人民,也不是公民。
丽塔对于这里面的门道,一路上刻意了解了一番,也算是比较清楚了。
等到那些人大摇大摆的将他们的公民身份消掉后,飞船再次起航,所有知道其中内情的人几乎都面色灰败下来。
那些不知道原来公民身份除了死亡以外还可以主动注销的人心态倒是十分的不错,惹得那群暗自伤心的人在心里暗骂:不知者无畏。
丽塔倒是全程四平八稳,周围人也没觉得她这态度有什么不对。
毕竟她可是亲口承认了,自己老家就在要去的矿区星。
这时大家都或多或少不约而同的刻意忽视掉了她为什么知道宇宙海盗的航线,为什么知道最终的航线会是自己家所属的矿区星,这个大家都没问。
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
但大家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丽塔了,存在多少疑点,都等一切风波过去后再说。
在此之前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异议。
丽塔就这么安安心心的一直端坐到了登格鲁星。
现在登格鲁星的原力矿脉资源刚被开发出来,没几年异常丰富,未来也有一直丰富下去的趋势。
俨然是一块宇宙,各个势力都在争相竞标争抢的肥肉。
最后星际财团略胜一筹,抢下了这颗资源异常丰富的能源星。
只是登格鲁星从来不是什么给身上任何生命好脸色的星球。
那些想对它敲骨吸髓的生命们,通通都承担着它的报复。
它可不管究竟是谁,真正享受到了自己身上资源带来的便利,它只知道所有的生物都对它虎视眈眈。
平等的拳打每一个过来采矿的人,不管他们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金抬头远远看见一艘飞船朝着他们心球的方向降落过来,但看着航向,以他多年来观察的眼力清楚的认知到这不是往他们登格鲁区第15矿区降落的运输船。
看了一眼之后也就垂下了眼睛,不再多看。
可琳尼多姐姐让他今天务必要把那块种着药的地看好。
可是他们星球上难得可以入药,并且存活时间周期较长的植物,绝对要盯好它,这可是大家以后的希望。
金深觉自己肩负重担,又继续全神贯注的盯着那三排药苗,一眨不眨,周围就算有个风吹来的灰都要瞪大眼睛过去盯好久。
周围几个15矿区的大人抱着平时挖矿的器具,虎视眈眈的站在药田周围,一副谁敢靠近就一鹤嘴锄把来人脑袋敲开花的架势。
丽塔路过15矿区上空时,眼皮肉眼不可见的微微动了一下。
那2万个身份卡全让系统开了刻板托管,正在以一个超高的效率,将一整个原本没有任何人生活痕迹的矿区打扮成一个虽然潦草,但绝对是有人住的屋棚区。
到时候让这群宇宙海盗知道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丽塔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态度非常高傲,但是也非常坦然的承认自己已经动了杀心。
在别的地方出事可能会迎来彻查,但是在登格鲁星这个元力矿脉所在地,谁敢胆大包天的把手伸过来,星际财团第一个跟他急。
毕竟这种行为和大半夜钻进人家夫妻被窝里摸人家老公没有任何区别。
这群宇宙海盗就算死了,丽塔也知道这个宇宙上仍旧有非常多比他们更加畜生,活的比他们更好的人,更多的海盗。
但是自己救不了那么多,不过没关系,积少成多,人之常情。
她没有救世的义务,但她可以行使心中的仗义。
一次性的身份卡回收起来也快,用起来也不心疼,三个积分的消耗顶了天了。
剩下的数值在身份卡撕毁后,丽塔是可以完全将其化作能量形式回收的。
当时那个青年海盗来的时候,丽塔就扫过他的数值了。
531,普通人中确实算得上是强壮,在没觉醒元力的人中也的的确确是个强壮的雄性生物。
但,丽塔给每个临时身份卡都充了2万。
丽塔现在算有钱了,出手都阔绰了不少,整整三个积分呢!
对于一向抠门抠到骨子里的丽塔来说已经算是非常豪横的出手了。
飞船在经历过一系列心照不宣的手续后终于下落,这些事情和关在地牢里面即将被当做矿工的丽塔她们无关。
她唯一好奇的就是自己被宇宙海盗卖了个什么价钱。
接洽的卖家已经被换了,飞船的程序也已经被篡改,坐标地点已经在悄无声息中被更改飞船的能耗也在坐标地点被篡改的时候提到最大。
确保他们即使到后面反应过来开着飞船想逃,也只能卡死在外太空。
确保每个海盗都死的透透的。
下船了,每个人都灰头土脸,却隐隐藏着怎么都难以压制住的希冀,眼神不断看着丽塔。
丽塔微笑点头,四平八稳。
心里想着怎么把这群海盗五马分尸。
弄死他们,很简单的。
但要让他们被很难受的弄死,并且还要死,有一定威慑力和价值有点困难。
至于事后,如果这些海盗背后的主子找来了,那黑锅就给星际财团头上扣就好了。
反正干的缺德事儿多了,估计也不差这么一件两件。
让两条狗相互咬去吧。
丽塔想着脸上逐渐狰狞,大家走入了黄沙漫天的登格鲁星。
一下船他就切实闻到了那股要人命的刺鼻气味,那不是空气污染,那是本身风沙尘土的特殊性质塞入人的鼻腔后产生的一种刺激性的味道。
让刚来到这个星球的人瞬间头晕眼花,有些体质稍差的人当场暴毙。
丽塔很荣幸作为一个身体亚健康的二旬老人,两眼一黑,差点去见太奶。
身份卡和本体之间果然是有隔阂的,2万多个身份卡在这里半点事情都没有,自己一来差点死翘翘。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已经倒了几个了,海盗交接人员还专门去确定了一下,确实是已经去见太姥了。
丽塔把自己作的昏迷期间,这一群相对而言更倒霉的宇宙海盗们遭受了他们人生完全不能理解的事情。
系统的刻板托管便宜是便宜,但着实没什么活人样子。
就像现在,不是说有谁将他们怎么样了,或者是什么东西丢失了,只是周围的环境就让他觉得诡异。
交接的人不说对着他嘻嘻哈哈,或是高高在上,完全一副木愣愣的呆板样子。
如果他读过书的话,也许就知道什么叫做恐怖谷效应。
指人会对像人却完全不是人的生物产生一种恐惧感。
就像鬼娃娃一样,她给人带来的恐惧并非因为她有多么狰狞,仅仅因为她不是人而已。
但人们就是害怕。
这位除了风沙和这里矿工玩走路的脚步声,竟然是死寂。
偶尔一两声当当当的矿石与鹤嘴处敲击所发出的声响,在昏黄的天气中显得格外惊悚。
按照常规的流程,交货后并不会立刻走,而是会在当地的人领头请吃一顿饭,以庆祝这来带来新的劳工。
顺便立威惩罚一下那些逃跑又被抓住的人。
丽塔的评价是:这和园区的流程好像。
各种各样的非自然现象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更加悚然。
不得不留宿一晚,等到明天,环境不再这么诡异了再行考虑。
一通折腾下来,星星亮了,天黑了。
星光照在矿渣上,泛着冷白的光。
风刮过矿道,没带出一点声响,像被什么吞了。
海盗船停在三百米外,舱门开着,没人动。
矿工们站在矿场中央,他们统一穿一身灰布工装。
海盗头子往前走了两步,靴底碾过碎石,声音在空旷里撞了撞,又落下来。
“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也不想吃你这穷乡僻壤的食物。”
总管在前面默默的带路,不说话也没回头。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并拢,贴在裤缝上,手随着腿的摆动,像个牵线的木偶人一样,一板一眼的挪动着。
海盗头子又往前走了两步。
他看见总管的耳朵。耳朵很薄,贴在头皮上,没有一点弧度。
像两片纸,粘在那里。
“说话。”
总管终于动了。
“这里实在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务必给我们一个机会。”
不是转头,是肩膀。
他的肩膀一点点,往上抬。
不是耸肩,是一种很缓慢的,均匀的抬,像有根线,在往上拉。
他的头没动,还是背对着。
海盗身后的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风又刮过来,掀动总管的衣角。衣角扬起来,又落下去,贴在他的背上。
没人看见他的脸。
海盗头子摸向腰间的枪。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总管的手臂,开始往外伸。
很慢,很慢……
手肘没有弯,就那么直挺挺地,往外,再往外。
直到手臂和身体成了一个直角。
他的手还是并拢着,像一把尺子。
星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一点血管的纹路。
海盗里有人低低地喘了口气。
没人敢喊,没人敢动。
空气冷的难受,总管的头,终于动了。
不是转过来,是往左边,偏了一点,是很小的角度。
他的脖子,没有一点转动的弧度。像一块木头,被人掰了一下。
海盗头子看见他的侧脸。
完全没有表情,冷漠的似乎连呼吸带起的肌肉起伏都不见一点。
不,真的没有。
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贴在眼睑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凄美的艳尸,在月光的照耀下皮肤都泛着惨白。
丽塔:实在想不出来怎么捏脸了,套了玩家的外观,只要他们不知道,就不会要我版权。
他的嘴,微微张着。
没有声音出来。
风灌进去又灌出来,还是没声响。
海盗头子的汗顺着额角往下流滴在眼皮上。
他看见这个总管的脚,脚没动!!!
鞋底粘在矿渣上像生了根,矿场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们,一定会,好好招待,请,务必,赏脸。”一字一顿,明明短短不到二十个字,格外熬人,像是将粗粝的沙石矿沫灌进耳道,用力的摇晃。
“好……随你吧”嘴巴不受控制的说出了这句话。
在说完这熬人的一句话,他终于看见总管的肩膀,开始往下,和抬起来时一样慢。
手臂也跟着收,手指还是并拢贴回裤缝,他的头,慢慢正回去。
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像一尊立在矿场里的没有温度的石像,俨然像是被这个矿场同化了一样。
海盗头子猛地后退一步,鞋底打滑,差点摔倒。
他身后的人已经退到了船边,没人再说话。
只是这飞船已经不能起到任何航行上的作用。
它燃料已经耗尽了,里面零件也被“某人”给拆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