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沪森坐在东京dg大学主干道旁的一张长椅上，看着几个男生在球场打篮球。
太阳很大，但是晒不到背阴处。
有那么一刻，周沪森有一种想打球的冲动。
一阵飞机的轰鸣声传来，周沪森抬头看去，只见上十架日军飞机，正凌空飞过。
周沪森再把目光投向教学楼时，看见姜夔胳膊夹着一个讲义夹子，和几个女学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竹井老师娶了千惠子做妻子，一定很自豪吧？”
“竹井老师现在琴棋书画都无所不精了吧？”
“竹井老师，听说你每周都会带着千惠子去钓鱼，老婆在身边，钓起鱼来更有意思吧？”
“你们几个都想转专业是吗？”姜夔问。
“没有哇！”一个女生说。
“我怎么感觉你们对做侦探更有兴趣呢！”姜夔说。
“竹井老师说的不是真的吧？”另一个女生说。
“那可不一定。”姜夔说。
一个篮球滚到姜夔脚边，姜夔伸脚拦住。
一个男生跑过啦，捡起篮球，“竹井老师，跟我们一起打球吧！”
“打篮球？我一上场，总是篮球打我。”姜夔说。
几个女学生笑成一团。
“你们去吧！”姜夔说。
男生抱着篮球跑向篮球场。姜夔和剩下的几个女生走到一个岔路口。
“竹井老师，再见！”
“再见！”
几个女生一路嬉笑着朝学生食堂方向走去。
姜夔继续往前走，胳膊夹着的讲义，突然掉在地下。姜夔弯腰捡起，顺手将一个小纸包从背后丢给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周沪森。
周沪森藏起小纸包，等姜夔走过，四周看看，起身朝校门走去。
出了校门，周沪森叫了一辆计程车，来到四号安全屋附近，下了车，沿街走了一段，确认无人跟踪，便钻进一条小巷，敲了敲门。
刘简之把门打开。
“拿到了？”刘简之问。
“拿到了。”周沪森说。
周沪森掏出一个纸包，递给刘简之。刘简之打开纸包，把一叠照片摊在桌上。
照片上，穿着西服的千惠子背面，是一些日军军舰。但这些军舰小而模糊。
“这些军舰拍的太小，有些模糊。要能再大一些、清楚一些就好了。”刘简之说。
“是的。”周沪森说，“姜夔的那台相机我见过，能拍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这些照片没有情报价值。”刘简之说，“我们需要搞到专业的长焦镜头。”
“去哪里搞？”周沪森问。
“海关。如今这些东西，只能去海关搞。”刘简之说。
“我不明白，组长，我们要搞海军的情报干什么？几年来，我们一直以陆军为目标”
“老周，你有点健忘了吧？我们发给国内第一份情报，就是李香香打听到的海军情报。”
“可是”
“重庆要求我们提供日本海军方面的情报，可能是美国方面的要求。”
“你是说，最上层也知道我们这个特工组？”
“当然。所以，老周，任何时候不要低估我们特工组的作用。”
“是！”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是宋督导。”刘简之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宋春萍背着出诊箱走了进来。
“有新情况？”宋春萍问。
“是。”刘简之点点头，将一张纸条递给宋春萍。“这是美由纪破译的关东军给参谋本部的最新情报报告。自苏德开战以来，日军侦测到，苏联远东军兵力并没有西移，乌苏里江流域和黑龙江流域都没有发现移兵迹象。”
“这是不是意味着日军将不会南下？”
“有这个可能。还有一个可能，暂缓南下。”刘简之说。“确切消息，还是要见到参谋本部的文件。”
“我马上报告给重庆。”
“让老周陪你去。”刘简之说，“去郊区发电报，安全一点。”
“你找到李香香了吗？”宋春萍问刘简之。
“找到了。”刘简之说。
宋春萍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刘简之，“这是日元。说实话，把这钱拿去喂狗，我真舍不得。”
刘简之接过纸包，勉强笑了笑。
宋春萍和周沪森走了出去。刘简之把纸包藏好，在屋子里思索了一阵，这才走了出去。
傍晚，银座咖啡馆里灯光暧昧，灯光下，朦胧的烟雾中，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客人。
战争进行到现在，东京咖啡馆里已经很少见到军人。
当然，海军除外。
李香香正在跟两名穿海军制服的青年军官喝咖啡。至于怎么样才能得到桥田将军的账户，她还在等待机会。
吧台上的一部收音机，正在播送新闻。
“今天，美国正式宣布禁止向日本出口石油。离开皇宫的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日前公开表示，除了用战争来打破扼杀日本的铁索之外，日本别无选择。日本的军事和工业部门正以每天吨的速度消耗着国家的石油储备。如果找不到新的来源的话，日本的石油储备将在明年完全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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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快要没有油了。”
坐在李香香左侧的海军少佐说。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需要赶紧去购买一辆自行车？以后来银座陪你们喝咖啡，就得骑自行车来呢？”
海军少佐并没有直接回答李香香的提问。“海军省的那帮老家伙还在磨蹭什么呢？耽搁一天，就意味着帝国浪费多少石油？意味着要白白牺牲多少帝国士兵的生命？”
“是啊，”坐在李香香右侧的海军大尉说，“我们日本就像是在一个不断漏水的池塘里的鱼，用不了多久，我们那些威武的战舰，就会象被抛上沙滩的鲸鱼一样，动弹不得，任人宰割。”
海军少佐突然愤怒地站起来，大声说道：
“我一秒钟也坐不住了！近卫首相再这么磨叽，我们就送他上西天！”
咖啡馆里喝着咖啡的顾客个个惊异地看着这位海军少佐。
几个胆小的顾客吓得赶紧起身离开。
海军大尉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回横须贺去！”
海军大尉向李香香欠欠身，跟着海军少佐走出咖啡厅。
李香香发现周围的人也在看着自己，喝了口咖啡，提着包，走出咖啡厅。
刘简之下班回到富乐町的时候，佐藤苍介摇着一把扇子，坐在家门口纳凉。
“爸爸，您怎么坐在这儿？”
“屋里热。”佐藤苍介说。
刘简之走进屋里，跟佐藤彦一打了声招呼，走上楼梯。
“彦一的手术费有着落了吗？”佐藤真子走过来问。
“我还在想办法。”刘简之说。“你只管随时做好手术的准备。”
“知道了。”真子看向彦一，见彦一满脸失望。
“我早说过，你偏不信。我看他根本不是彦二。一会儿高桥中佐过来，我跟高桥中佐说。”
“再等一天看吧！”佐藤真子对彦一说，“这么多钱，总得筹集几天吧？”
汽车大灯的灯光从远处照进屋子。真子走到门口，看见高桥圭夫的汽车开来，在他家门口停下。佐藤苍介连忙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高桥走下车来。
佐藤苍介堵在车门口，“高桥中佐，佐藤彦一手术费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非常抱歉，”高桥圭夫说，“石野大佐不同意支付这笔元的手术费用。”
“为什么？佐藤彦一的眼睛治好了，可以为你们抓住中国间谍。”
“石野大佐说了，做父亲的都辨别不出自己的儿子真假，做哥哥的就算眼睛治好了，也不一定认得出自己的弟弟真假。”
佐藤苍介急了。“高桥中佐，日元不行的话，6000，6000总可以吧？”
“石野大佐说，1元也不行。而且，你每个月70元的经费，也要从这个月起停发！”
佐藤苍介一时说不出话。
“非常抱歉！”高桥圭夫欠欠身，走进屋子。
佐藤苍介愣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走回刘简之的屋子。
“没有？”佐藤真子问。
“高桥中佐说，一分钱都没有！”佐藤苍介说。
“高桥中佐叫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真子说。
“手术费，手术费只能靠彦二了。”佐藤苍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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