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男人眉头锁紧,身体微微前倾,职业性的警惕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他的身份?目的?会不会干扰到我们?”
女人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再次望了一眼刘东消失的那片街区。霓虹灯光和路灯在远处勾勒出建筑的轮廓,只有零散的路人,刘东早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人,不必理会。”
男人审视着她的侧脸,似乎想从那份完美的妆容中找出一点瑕疵。但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报纸,只是目光扫过挂钟时,眼神锐利如刀。
“希望如此。”他低声道。
女人没有再说话,只是拿着望远镜静静望着窗外。远处,卢比扬卡大楼巨大的黑色轮廓沉默地矗立,如同一座沉睡的墓碑。
刘东是最警觉的人,他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他换了几种反跟踪的步法和路线,穿行在楼宇后巷、废弃院落和狭窄的过道里,但却没有任何发现,而那种刺芒在背的感觉才渐渐消失。
四周很静。
但这寂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黑暗不一定是掩护,也可能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了,张晓睿望眼欲穿,晚上只就着热水啃了几口大列巴和香肠。
干硬的大列巴实在是让人没有胃口,而且还不敢使劲,稍微用点力就扯动鼻梁骨一阵巨痛。但不吃还饿,此刻正生无可恋地发呆。
一看到刘东提着几袋子东西回来眼睛不由一亮,“买好吃的回来了?”
“买了点牛肉和面粉,给你弄点疙瘩汤喝”。刘东放下手中的东西笑呵呵的说道。
“好啊”,张晓睿高兴的说道,一兴奋就要起来帮忙,没想到“哎呀”一声扯动肋骨一阵疼痛。
“你快歇着吧,肋骨伤了最难受”,对这些伤刘东深有体会,那种咳嗽一下或者深呼吸都不敢的样子他是尝了个遍。
刘东在厨房里忙着,虽然房子长时间没有人住,但燃气还是有的,老毛子是产油大国,汽油和天然气便宜的不像话。
张晓睿倚在门框处,微微侧着身子,尽量不碰到肋骨。
厨房里灯光昏黄,刘东背对着她,正麻利地将面粉和水搅成细小的疙瘩。锅里的水已经滚了,咕嘟咕嘟地泛着白气,牛肉切成细丁,混着一点切碎的洋葱末在另一个锅里煸炒,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暖暖的,带着一些烟火气。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刘东的动作不算特别熟练,但很稳,切菜、搅面、下锅,有条不紊。
厨房的灯光给他的肩膀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热气蒸腾,让这个狭窄、简陋的异国厨房里,竟显得有些不真实的柔和。
有那么一刹那,张晓睿身上的疼痛,还有那次惊心动魄的逃亡,似乎都被这简单的食物香气驱散了。脑海里无数画面飞速闪过——也许是很多年前,母亲在老家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也许是曾经幻想过的,属于自己某个安稳小家的寻常夜晚;又或者是更模糊的,关于爱情的某种向往。这些念头杂乱无章,片刻间在脑海中闪过。
她几乎要沉溺进这片刻的安宁里了。
但肋间隐隐的疼痛,鼻梁上未消的肿胀,立刻将她扯了回来。这里不是家,是万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异乡。眼前的人也是别人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