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罗夫开门回来,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倏然亮了:“爸爸!”
彼得罗夫走过去,将手里的小纸袋放在床头——里面是她念叨过的樱桃馅饼。
他在床沿坐下,凝视着女儿。她的嘴唇总泛着淡淡的紫绀,此刻却因喜悦有了些血色。他伸出手,宽厚粗糙的手掌轻轻落在她柔软的金发上。
“伊琳娜,”
他开口,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发颤,“爸爸凑够了为你做手术的钱。都安排好了,过几天,我们就去德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伊琳娜的眼睛骤然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苍白的小脸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真的吗?爸爸!”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细瘦的手臂张开,想要拥抱整个世界般欢呼,“我可以去德国了,我可以”
“嘘——小心!”
彼得罗夫慌忙起身,轻柔地按住了女儿单薄的肩膀,“现在你还不能做剧烈运动,我的小云雀。听话。”
他的语气是强装严肃的溺爱,掌心感受着她肩胛骨的纤细,心里一阵酸涩。
伊琳娜立刻乖顺地缩了回去,但脸上的笑容却像阳光穿透阴云,灿烂得让彼得罗夫眼眶发热。
她抓住父亲的手指,冰凉的小手紧紧握着:“那我能去看真正的黑森林吗?手术以后?”
“当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彼得罗夫承诺,用拇指擦过她眼角兴奋的泪花。这一刻,失业带来的沮丧被女儿眼中重燃的生命之火暂时驱散了。失业的阴影算什么?只要女儿能活下来,健康地奔跑、欢笑。
第二天一大早彼得罗夫就出门,今天到银行要汇一笔款子,德国那边的医院都早已经联络好了。
走出银行,他步伐甚至有些轻快。脑海里盘算着行程、签证、德国那边的接洽
“哗啦——!”
一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过,路边的一滩积水被猛地溅起。
彼得罗夫一停步避了过去。
而走在彼得罗夫前方几步的一个女人却没避开。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向旁闪躲,高跟鞋却一下绊在了石头上。
“哎哟!”
窈窕的身影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后跌倒。
彼得罗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手臂一揽,稳稳地抱住了女人。
“你没事吧?”
他关切地问,低头看去。
“噢,我没事,谢谢你”。
几乎同时,怀中的女人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卷发贴在光洁的额角,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滚落。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彼得罗夫的手臂僵住了。这张脸——美丽得极具冲击力,甚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冶艳,尤其那双眼睛,此刻因疼痛和狼狈蒙着一层水雾,却依旧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
“怎么是你?”
“是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
怀中的女人正是在k3火车上大显神威打跑越狱犯的安娜。
“真是巧啊,彼得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却柔得让彼得心里一荡。
彼得罗夫的手臂还维持着环抱的姿势,胳膊上的触感异常清晰。女人身材纤巧,骨架细腻,腰肢在他手掌下仿佛不盈一握。
衬衫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青春饱满、起伏有致的曲线,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他能感觉清晰地感觉到肌肤传来的温热,甚至心跳的微弱震动,不知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