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否还在车上?这是未知数,但这是眼下唯一看得见的、可能快速脱离这鬼地方的交通工具。
只有硬闯
一个清晰而危险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脚踝的伤不支持长途奔逃或隐秘潜行,而卡车是唯一的机会。
从楼内到卡车,要穿过一小片开阔地,贸然走过去必然会被哨兵发现。但哨兵只有两人,而且注意力主要对外
不对,这是二楼,一楼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哨兵绝对不会只有这两个人,想到这张晓睿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但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永远停在这里。
管它有什么,拼了。
到了楼梯口,她扶着栏杆,几乎是单脚跳着往下挪,尽量减轻左脚触地的次数和力度。
下方大厅同样安静,通往侧门的走廊就在不远处。侧门外,就是那片开阔地,和那两辆卡车。
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彻底归于沉寂。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枪声更让人不安。
马上到了楼下,脚踝处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张晓睿倒吸一口凉气,整个身体瞬间僵在楼梯拐角。冷汗刷地浸湿了后背,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而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不止一人。
她屏住呼吸,强忍着脚踝处一波波灼烧般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后挪——退回了二楼。
脚踝处疼得她眼前发黑,泪水终于滚落,滑过沾满灰尘的脸颊。
背脊紧贴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她瘫坐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耳朵却竖得极尖,全力捕捉楼下的动静。
“换岗了韦杰夫?。”一个粗嘎的声音说。
“是啊,有情况吗?”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
“没有”
短暂的沉默,接着是皮靴踏在地上的沉闷声响,方向朝着门口。两人,或许三人?他们似乎在门口稍作停留,低语了几句什么,然后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拉长成煎熬。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样漫长。楼下再未传来人语,只有门外隐约的风声。
不能再等了。
张晓睿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冷汗,扶着墙,以惊人的意志力重新站起。
左脚几乎不敢着力,她靠着右腿和手臂的支撑,再次向楼梯口挪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痛尖锐而清晰,但她的大脑异常冷静,所有的感官都放大到极致,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楼梯下方的大厅空无一人。侧门半开着,透进外面稀薄的月光。
她没有丝毫犹豫,猛走几步,穿过大厅,走向侧门。敞开的那道缝隙,是她眼中唯一的生路。
接近了,更近了
这一路竟然平安无事,连哨兵都没有回头。
手指终于摸到车把手,她猛地拉开车门,沉重的车身微微晃动。
钥匙,竟然就插在锁孔里。
狂喜混合着极致的恐慌让她浑身颤抖。她几乎是用摔的姿势将自己砸进驾驶座,顾不上左脚腕炸开的疼痛,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启动了。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她没有立刻踩下油门,而是从车窗边缘,极度小心地向外窥视。
大门处,两名新换上的哨兵似乎被卡车的启动声惊动,同时转向了这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