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莫斯科人轿车平稳地滑入马路,朝着灰蒙蒙的街道深处驶去。
张晓睿的心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直直往下沉。车窗外的街景正以一种陌生而有序的方式向后退去——不是来时那条热闹拥挤的街,而是一条更宽、更冷清、两旁栽着笔直白桦树的道路。
她猛地转向安娜,声音因强压的恐慌而有些变调:“安娜姐这,这不是回旅馆的路啊!”
安娜侧过脸,嘴角依然弯着那个弧度,可那笑意像是画上去的,丝毫未达眼底。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是啊,不是回旅馆的路。”
“我要下车。让我下车。”
张晓睿的声音拔高,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身体也试图向另一侧车门缩去。
“来不及了。”
安娜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带着一点惋惜。与此同时,张晓睿感觉到一个坚硬的东西,稳稳地抵在了她的腰上,让她从袖口滑出的匕首一下僵在那里。
“呵呵,小红妹妹,你的手太慢了,你们果然有问题”,安娜慢悠悠的拿过张晓睿手里的匕首说道。
张晓睿几乎是一点点地低下头,视线落在安娜那只搭在腿上的手——那只手现在正握着一把泛着金属光泽的手枪,枪口就贴在她的身上。
驾驶座上,米尔的目光似乎在后视镜里极快地瞥了一眼,他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车速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就这样没有经验的雏最好搞定”。
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枪口却丝毫没有偏离。她看着张晓睿惨白的脸和盈满惊恐的双眼,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现在我们需要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请你回答几个问题。”
张晓睿忽然冷笑一声,“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话音未落,她猛地一低头,迅速咬向自己的衣领——那里缝着一粒胶囊,是最后关头保全秘密与尊严的唯一途径。
但她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安娜早有防备,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随即向上一提。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迫使张晓睿的脖子后仰,完全暴露在安娜的视线之下,胶囊就在衣领上,却已是咫尺天涯。
“咬领子,老掉牙的把戏了。”
安娜的声音贴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张晓睿的耳廓,却只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意。那只手依然牢牢掌抓着她的头发,力道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动弹,又不至于立刻撕扯得太难看。
她继续说道“克格勃的初级反审讯课程里,第一课就是检查并清除目标身上所有可能的自毁装置。你以为,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安娜甚至没有抬高声调,平静的讲解着,仿佛在纠正一个学徒屡次犯下的低级错误。
她是克格勃的精英,见过太多绝望中的小把戏,衣领、袖口、牙缝、指间每一种隐藏毒药或刀片的方式,她都了如指掌。
米尔在前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得意洋洋的说“怎么样安娜,我说抓起来准保没错吧,这多省事,没等用手段呢就露陷了”
张晓睿剧烈的挣扎了几下。
“省省吧,小红妹妹。”
安娜终于稍微松了松抓握头发的力道,但指尖依然深陷发根,形成持续的威慑。“在我们到达目的地之前,你最好安静点。否则,我不介意先用点别的办法,让你学会什么叫做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