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是认识彼得罗夫的,一旦看到他来旅馆就会产生怀疑,两人的交易必然会受到阻碍。但现在找不到彼得罗夫,没有办法通知他。
回到旅馆,刘东径直走到屋子中央,将已经空了的旅行包往床上一扔,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张晓睿心领神会,立刻开始收拾东西。
“慢点,别落下东西。”刘东叮嘱到。
“知道了,”
张晓睿应着,顺手把床上的枕头拍了拍,棉絮飞扬,“这破地方,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两人故意没有关上房门,就那么自然的半敞着。
仿佛是算准了时间,没过多久,安娜逛完市场,带着一身灰尘和淡淡的腌菜味不紧不慢地走了回来。她看到敞开的房门内,刘东和张晓睿正埋头忙碌的身影。
她停下脚步,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在了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屋内的两个人。
“哟,小两口这是在忙什么呢?”安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
张晓睿闻声,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把一件折叠好内衣衣塞进包里,语气平淡地说:“货卖完了。没什么事了,准备回国了。”
“噢?那么快?”
安娜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探头往屋里又看了看,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刘东,“这就回去了?”
刘东神色坦然地看向门口的安娜:“我们的签证是旅游签证,也快到期了,总不能非法滞留吧?”
“原来是这样。”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米尔也回来了。
安娜见状,也没多留,冲着刘东和张晓睿的随意挥了挥手,便转身跟米尔回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调查得怎么样?”
紧接着是米尔沉闷的回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只因为这墙壁薄得可怜:“昨天晚上莫斯科共发生七起爆炸事故有两起是因为购买的华国烟花引起的,一起是汽车漏油”
“说重点!”
安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要不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很低,米尔一定会听出她话里的怒意。
“重点?”
米尔摊了摊手,重点就是没有一件爆炸着火事件跟那边的男人有关,原因都明明白白,而且当事人也承认是他们的疏忽。
“噢,那这条线就断了”,安娜若有所思,也一筹莫展。
“要我说,这两个人根本没有问题,那天我在柜台把身份都亮出来了,可那个女的根本没有在意,说明心里没有鬼,你要知道咱们克格勃名声在外,哪个听了不得吓个半死”,米尔趾高气扬的说道。
“是啊,那个女的太镇定了,有些反常”,安娜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镇定也反常?”米尔有些惊愕的问道。
“是呢,连你都知道咱们克格勃恶名远扬,她一个女子竟一点反应也没有?”
“或者,啊她一个华国小姑娘没听说过咱们克格勃吧”米尔沉吟了一下说道。
“他们要回国了,就这一两天走,安娜把刚才看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你看,那更没问题了,哪个间谍来几天什么情报都没搞到就要走。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回去交差了”,米尔喜上眉梢。
安娜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她向前逼近一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寒气逼人,死死钉在米尔脸上。
“米尔,”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裹着寒意,“我看你怎么像是跟那对华国间谍一伙的?”
米尔猛地一怔,仿佛没听清。
安娜继续逼视着他,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从接触他们开始,你就处处为他们开脱。查不到证据,你说正常;人家镇定自若,你说可能是没听说过我们;现在他们要走了,你简直是喜形于色,恨不得立刻拍手欢送。告诉我,你这么急着帮他们撇清关系,是收了什么好处?还是你早就被人收买了?”
“你你!”
米尔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像是被狠狠掴了一巴掌,又像是血液全都涌到了头顶。
他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娜,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安娜你你血口喷人。我我对组织的忠诚天地可鉴,我怎么可能被收买?我只是只是基于事实判断!”
“判断?”安娜冷笑一声。
米尔胸口剧烈起伏,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彻底激怒了,他猛地转向门口方向,声音在激动的情绪下失去了控制,陡然拔高:
“好,好。你说我是吧?我这就去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看他们招不招。总有办法找到证据的。”
这声怒吼来得太突然,音量又大得惊人,把原本气势逼人的安娜都吓得肩膀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米尔,你疯了吗,闭嘴。”安娜一个箭步上前捂住了米尔的嘴。
“哼”,米尔气得闷哼一声扭过头去。
而安娜却眼睛一亮,“抓起来也好,敲山震虎,不过要先从那女人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