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张晓睿心里也没了辙,图纸实在是太多了,两人手中的微型相机胶卷有限,丢掉哪一张图纸都舍不得。
“缠在衣服里带出去,多跑几趟就结了”,刘东脱掉衣服倒头就睡,这也符合一个醉鬼的基本现象。
刘东睡觉,张晓睿出摊卖货,其实两人手里已经没有什么货了,明明一两天就能卖光,硬生生的让两人勒了好几天。
果不其然,张晓睿这边出门,那边的安娜也恰好打开房门,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明镜似的。
刘东睡到中午,肋下和肩膀上的钝痛一起袭来,让他龇牙咧嘴了好一阵。
他起来一看,桌子上放着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包子,那是张晓睿给他留的早饭。刘东也不讲究,就着凉水,狼吞虎咽地把两个包子塞进肚里,这才觉得身上有了些精神。
时间不等人,后天就是和彼得罗夫交易的时间了,不管真假他也得把美金准备好。
莫斯科的街头还真有几家典当行,但都是国有的,门口挂着锤子与镰刀的标志,里面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目光懒散,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刘东选了一家门面较大的走了进去。
柜台后面,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中年男人正就着一杯浑浊的茶水啃着黑面包。他眼皮都没抬,用含混不清的俄语问:
“有什么东西要卖么?”
刘东没说话,只是一伸手把表摘了下来。
“老板,掌掌眼,最近手头有点紧?”
大胡子男人这才抬起眼皮,在看到那块手表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面包,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大镜,将手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着。他拧动表冠,听走时的声音,又用工具轻轻撬开后盖看了一眼机芯。
“瑞士货,成色不错。”
男人的语气很平淡,但刘东听得出其中的贪婪,“不过朋友,你这表有没有购货凭证?”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刘东,“这年头,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我们是国营企业,不能随便乱收的”。
刘东心里暗骂,脸上却堆起笑容:“老板,您是行家。这东西值多少钱,您心里有数。我也没有别的门路,现在急着用钱,您给个痛快价。”
大胡子男人把玩着手表,沉默了半晌,才伸出四根手指,慢吞吞地说:“你这表不错,但来路不明,我只能出四千卢布,不能再多了。现在外汇管制,我收了这东西,风险很大的。”
刘东一听,差点笑出声。四千卢布?这值几万美金的表只给四千卢布,折合华国币才三千多块钱,简直是黑心到家了。
他心里清楚,对方是看准了他是外地人,又是黄皮肤的华国人,觉得他人生地不熟,好宰。
“老板,您这就不够意思了。”
刘东脸上的笑容淡了,“这表什么成色您心里没数?四千卢布,您当打发叫花子呢?我看您这店也别开了,省得给你们国营企业丢人现眼。”
说着,他伸手就要拿回手表。
大胡子男人见状,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表,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讪讪,又带着一丝威胁:“年轻人,别不知好歹。现在这世道,四千卢布能买不少东西了,我看你人实在已经不少给你了。”
刘东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柜台上,“老板,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清楚这表的价格,而且我只要美金,谁稀罕废纸一样的卢布?”
大胡子也阴森一笑,油腻的胡子随着咧开的嘴角翘了翘,“年轻人,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警察一来,你这来历不明的东西可就得按规定充公了。你一分钱拿不到,说不定人还得去警察局解释解释。”
“报警?”
刘东眼一抬,眉毛微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仿佛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他身体没动,只是撑在柜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大胡子见他那样子,以为震慑住了对方,狞笑着点了点头,一只手已经作势要摸向柜台上面的电话。
“对,报警,你这种”
他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就在他点头的刹那,刘东动了。他扶在柜台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一个二龙戏珠便朝大胡子的眼睛戳去。
“哎呀——!”
一声惨叫炸响,大胡子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觉眼前黑影一闪,随即双眼传来剧痛,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眼睛。
刘东一伸手把表拿了回来,转身而去。
柜台另一侧,另外两个原本无精打采、在角落里打着哈欠的店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直到大胡子的惨叫声在耳边回荡,他们才如梦初醒。
但已经晚了。
等那他们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街上只有几个被惊动的行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哪里还有那个黄皮肤年轻人的影子。
“艹,还得找黑市,这国家的买卖也不靠谱”,刘东恨恨的骂道,目光落在街边一个混子模样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