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东腮帮子的肌肉鼓了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八千!”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这个数,随即看着依旧坐着的彼得罗夫,把心一横,“不能再多了,要不然就一拍两散,这趟浑水你自己蹚去。”
话里透着一股霸气,仿佛对方再不答应,他立刻就会转身走人。
彼得罗夫抬头迎着他的目光,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七八秒。
终于,彼得罗夫肩膀微微一塌,那副强硬的姿态消散了,叹了口气嘟囔道:“成交”
看来他也明白,这确实是从眼前这个滑不溜手的家伙身上能榨出的最后一滴油水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正色道:“三天后我联系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刘东干脆地点头同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彼得罗夫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胡同,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刘东坐在原地没动,直到彼得罗夫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他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浊气。答应得爽快,可他心里瞬间沉甸甸地压上了一块巨石。
“八千三天”
他低声念叨着,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才的生死奔逃都没让他这么犯愁。这笔钱不是小数,而且时间紧得要命。去哪能立刻搞到这么多钱,而且还是美金。
远处街道上传来的一阵尖锐的警笛鸣叫,由远及近,又迅速消失在城市的另一头。
刘东抬起手腕,表盘上的指针——已经是午夜一点了。
“该死!”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回到莫斯科就得亮天了。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他的动作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盯着手上的表,这只表还是在科威特时从南韩崔中尉手里“顺”来的。崔中尉的家族是南韩赫赫有名的财阀,这玩意不仅价格贵得吓人,而且年头越久越值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八千美金”
他喃喃自语,自己放着一座金山不用。这只表要是押给莫斯科那几个专门做黑市交易的犹太佬,别说八千,就是一万五千美金也能换出来。
这不就是现成的美金吗?正好能解了他现在的燃眉之急。刚才还愁眉不展,瞬间烟消云散。一股轻松感涌上心头,他甚至觉得肺里那股火烧火燎的味道都淡了许多。
“哈,崔中尉这人不错。”刘东低声嘟囔了一句,心情大好。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没有时间在这里感慨了,得赶紧办正事。
他从胡同里闪身出来,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街道上空无一人,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伏尔加轿车。
刘东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上前。不到一分钟,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车子成功启动,油表指针稳稳地指在“满”的位置上。
“运气不错。”
刘东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他对于鲁扎城的路况并不熟悉,只能凭借着大致的方向感,在错综复杂的街道里左冲右突,好半天才终于找到了通往城外的路。
通往莫斯科的公路上,一辆警车正横在道边,两名警察站在车两旁。远处又另一辆警车开过来横在了另一边。
从车上下来两名警察,一个人问道“出了什么事柯尔长官,指挥中心让我们到这里支援?”
“安德烈,一个该死的华国人挟持了一个人质,并且袭击了我们两名巡逻的伙计,现在城里正在搜捕,我们管好这段路就可以了,噢,那边有车过来”
刘东远远的看到路边的警察挥手拦车,顿觉不妙,警车一左一右横在那,没有可能硬闯过去。
这次出来身上没有带枪,硬拼才是下策,他缓缓的把车停下,迅速踩下离合挂上倒档,摇下车窗问道“什么事啊,警官?”
“先生,关掉车灯,我们在搜查一个疑犯。”
手电光照在刘东脸上,柯尔一愣“咦,你是华国人,不要动,下车接受检查”。顿时几支手枪齐齐的指向刘东。
“好的警官”,刘东佯装下车,脚下离合一松,油门使劲一踩。
“别跑”,
柯尔一眼就看出这个华国人要跑,举枪就射,另外几名警察也扣下了扳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轰鸣,伏尔加在弹雨中向后急蹿。
子弹将挡风玻璃打的粉碎,破碎的玻璃碴子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砸在刘东身上、脸上,一丝刺痛在额角绽开,温热的液体顺着眉骨流下。
“追!”
身后传来警察的吼叫和引擎的咆哮。两辆警车一前一后,车头大灯撕破夜幕,死死咬住了那辆正在疯狂倒车的伏尔加。
刘东死死盯着后视镜,瞳孔在剧烈收缩。道路不宽,两边是排水沟和黑黢黢的树林,倒车的速度终究有限,而且视野极差。他必须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