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轻笑摇头,袖袍一卷收起阵旗,转身向不远处焦急等待的二女走去。
山林间清风拂过,吹散最后一丝阴邪之气,唯有他从容的脚步声响彻寂静天地。
疫鬼洞出口处,阴风呜咽,裹挟着浓郁的血腥与散逸的煞气。
昔日森然可怖的洞府,如今已是一片狼藉,断刃残符与焦黑的斗法痕迹遍布,无声诉说着方才激战的惨烈。
陆昭一袭青衫,步履从容地踏过这片废墟,来到洞府一角。
两位女修被乌光闪烁的捆仙绳紧紧缚住,虽鬓发散乱,灵力受制,显得颇为狼狈,但眉宇间的灵秀之气未减,此刻更因他的靠近而染上急切与期盼。
“有劳师兄相助。”那蓝衣女子见他走近,连忙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玉,眼中却是感激与忧急交织,“我二人乃流云观弟子,不慎遭了阴风谷暗算……”
陆昭微微颔首,目光沉静,落在她们腕间那泛着不祥乌光的绳索上。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伸出修长二指,虚按在绳索之上,指尖一缕精纯至极的灵力如无形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片刻,他眉头微蹙,沉吟道:“果然如此。这捆仙绳并非凡品,内蕴极为阴毒的煞力,更麻烦的是,核心处附有一道极为隐蔽的追踪印记。若强行以外力破除,禁制崩解的反噬足以重创二位,更会立刻惊动施术者,届时阴风谷的追兵转瞬即至。”
一旁的黄衣女子闻言,俏脸顿时一白:“那……那该如何是好?此绳不除,我们便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追踪。”
“无妨。”陆昭神色不变,指尖那缕灵力骤然变得幽深,仿佛能吞噬光线,“解法倒是有,就是不知二位可愿尝试。”
黄衣女子性子更显爽利,当即道:“赵师兄但说无妨,我姐妹二人已是阶下之囚,但凭师兄施为。”
陆昭目光扫过二女,平静开口:“需借一处子元阴之血为引,调和吾之灵力,方可无声消融其中印记与煞力,而不触发预警。”
此言一出,两女脸颊瞬间飞红。
蓝衣女子羞得低下头,耳根都染上绯色。
黄衣女子也是怔了一下,贝齿轻咬下唇,眼波流转间似有挣扎,但旋即被决然取代:“就用我的吧!”
她挺直脊背,那份属于修士的坚韧压过了女儿家的羞赧。
“那好。”陆昭点头。
与此同时,在他神识海中,一个戏谑的声音响起:“嘿嘿,你小子够奸猾!明明可以用老夫的本命神通强行磨灭,偏要骗小姑娘的处子精血。让老夫猜猜,你是看上了这根‘捆仙绳’,想借其纯阴血气洗练,好将其彻底占为己有,是吧?”
“你明白就好,莫要把我想得那般龌龊。强破必毁,此宝炼制不易,毁了可惜。”陆昭心念不动地回应。
“啧啧,可她们看来,你此举与趁火打劫的淫邪之徒何异?你看那小脸红的……”金鳞泥鳅不依不饶。
“赵师兄,可以开始了。”黄衣女子见陆昭沉默,以为他有所顾虑,反而压下羞涩,出言催促。
她与师妹早已暗中传音商议过,在生死面前,贞洁虽重,却非迂腐之时。
况且,观此人气度,虽心思难测,却也不似那等卑劣小人。
陆昭收敛心神,对黄衣女子道:“姑娘误会了,无需太多,一滴指尖精血即可。”
黄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更是红得宛若朝霞,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她努力抬起被缚的双手,默运心法,逼出一丝灵力,指尖随即沁出一滴殷红血珠。
那血珠与凡血不同,内蕴淡淡灵光,散发出至纯的元阴气息。
陆昭并指如剑,凌空轻引,那滴处子精血便悬浮而起,与他指尖那缕幽深灵力迅速融合。
霎时间,混合之力不再是纯白,而是泛起一种温润中带着寂灭意的青白辉光。
他二指疾点,精准无比地按在捆仙绳乌光最为浓郁的核心节点上。
“滋滋……”
一阵细微如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
绳索上的乌光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活物般挣扎扭动,那隐藏其中的阴煞之力与追踪印记,在这股奇特的青白力量侵蚀下,迅速瓦解消融,却未产生丝毫剧烈的灵力爆冲。
不过数个呼吸,乌光尽数褪去,捆仙绳变得黯淡无光,灵气全失,如同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灰色草绳,松脱开来,软软落地。
两女顿觉周身一轻,被封禁的灵力重新在经脉中顺畅流转,连忙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齐齐向陆昭郑重行礼:“多谢赵师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陆昭袖袍看似随意地一拂,那已看似报废的捆仙绳便无声无息地摄入他袖中,下一刻已落入储物袋内。
这一动作如行云流水,自然至极,若非两女一直关注,几乎难以察觉。
蓝衣女子心思细腻,虽见他将绳索收走,但想到对方救命之恩,且那绳索本就是阴邪之物,自己留着也是祸端,便未多想,只是关切道:“赵师兄,此地不宜久留,阴风谷的人恐怕很快会察觉到印记异常。”
黄衣女子也收敛了羞涩,正色道:“是啊师姐说得对,我们得尽快离开。”
陆昭点头,目光扫过四周,淡然道:“此间事了,赵某告辞。”
“师兄请留步!”黄衣女子略一思索,抱拳道,“小妹夏雨晴,这位是我师妹邱婉。还未请教师兄尊姓大名,他日若能再见,必当厚报!”
“流云观双姝,名不虚传。”陆昭似是随口赞了一句,却并未回答名讳,只是道,“你们也速速离开,寻个安全之地稳固心神吧。”
话音未落,他身上遁光一起,便已化作一道青虹,瞬息间消失在幽深的洞窟通道尽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二女在原地,面面相觑,心中竟同时生出一丝莫名的恍惚与……失落?
“师姐,”邱婉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颊,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难道我们长得不好看吗?这位师兄,怎地……怎地像是生怕与我们多待一刻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