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冲了个凉,搂着浴巾的奎恩边擦头边回到房间,夏黛儿已经在床上累到睡着了。床头柜放着一只所剩无几的红酒瓶子,一旁的玻璃酒杯上还有少女的红唇印。
为自己擦干,顺手用浴巾帮她清理了一下身体,随后将被子盖上了些,窗外的暴雨还在继续,他看着夏黛儿的熟睡还带着一丝醉酒红晕的侧颜,推测以她的酒量睡到中午不成问题。
奎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酒品是真不行,喝多了后就开始乱搞,还好没一会就睡过去了。不然难堪的就该是自己这个成年人了
最后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吻,奎恩起身,走出门时已经穿戴整齐,琳依然坐在阳台上看雨,象一尊小小的精灵雕塑。
奎恩拉开阳台门,从云层来看飓风云已经抵达爱士威尔的正上方,这时的风反而没昨夜那么大,天色黑的令人难分时间,放眼望去公寓楼下的许多街道已经积了半条小腿高的水,一辆马车撞在公寓楼下的矮墙上,大抵是被暴雨冲来的。
“冷吗?”奎恩双手搭在琳的肩膀上,通过校服仿佛在摸一件美术馆里的瓷器藏品,他能感受到沉淀的寒意。
琳摇头,小萝莉对体温的感知极不明显,同样的,外界的温度无论再高或再低都很难伤害到琳这具巨神兵的身体。
“披萨,手”琳的眼眸中倒映着一抹遥远的蓝光,仿佛她生动的瞳色,“温度琳,感受得到。”
那抹蓝光来自山顶的格林德沃之眼。空港已经停止了所有飞空艇航班,可奥术的光芒要比往日更加绚烂,那是格林德沃之眼的防御法阵全开,抵御猛烈的风暴和雨水。
“你是说温暖?”奎恩帮她纠正措辞。
琳不知道这是不是温暖,她只是微微歪头,贴住奎恩的手。
“真能感觉的到吗,披萨那么烫你都不怕,我的体温才多高
”
“恩。”琳平静的说:“披萨是不一样的。
奎恩“呵”了一声,心想指的是哪个披萨。
“明天帮我照看一下夏黛儿。可以吗?”
“照看?”
“就是不让她乱跑。”
“监禁?”琳抬起头,纯洁无瑕的看着奎恩,尤如在问学术问题:“就象披萨之前对她做的那样?可琳没有男性生z”
“咳——”奎恩猛烈咳嗽起来,表情难免有些尴尬,“你听到了?”
明明雨声很大,还因为不想让某位新搬来的邻居听到,他还让夏黛儿控制了一下,没法控制时他也有及时捂嘴,这导致看起来象在玩什么奇怪的py。
琳眨眼,不说话。奎恩立马明白这是小萝莉心虚的表现,尴尬更甚。
这就是异世界不好的地方,不能只有一边红着脸辱骂一边抬腿的大小姐,还有关上门也无法保证隐私的性生活,精灵族怎么这么坏啊我草
“当然不是。”奎恩顾左右而言他,“到中午之前,不让她离开这里就行当然,她大概率在那之前都不会醒。”
“哦。”
琳的语气词一般代表“我知道了”的意思,表示同意。
而对于不怎么熟的人,她连语气词都没有。所以六年级的老师们提出什么事,见小萝莉憨憨的坐在那也无从得知她答应还是不答应,不声不响和盲盒一样。
奎恩尤豫片刻,接着说道:“如果如果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就把她带到一家名叫德玛酒吧的地方,交给那里的老板酒吧在十四区的东西威尔隔离网中央,我标在地图上了,桌面那张就是。”
琳便问道:“不好的事情?”
“就”奎恩看似轻松的比划道:“比如爆炸啊,邪神降临啊,或乱七八糟的事但如果有人要追捕她,那就只能靠你保护她一下了。”
琳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这是认识琳以来,奎恩第一次感受到小萝莉在“思考”。
但她还是伸出了手,小拇指翘起来,示意可以和奎恩拉勾勾。
奎恩如释重负,与她轻轻勾了一下,笑着问道:“想要吃什么做报酬?”
琳却回答道:“披萨,你要做危险的事吗?”
奎恩一怔,琳接着说道:“那些卷宗,邪教仪式违反校规。”
“当然不
”
“不是”的“是”没有说出口,奎恩低头看着她单纯的眼睛,把欺骗的话语收回心中。
“如果我是坏人,那琳打算怎么做?”
问出这句话时,奎恩收回了搭在琳肩膀上的手。
琳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就这么过了许久,世界安静的只剩磅礴大雨,他吸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小萝莉的脸颊:“这样啊,那算了,我会自己和老板说的,琳明天跟着雨宫宁宁回学院就行”
“披萨让琳照看偷腥猫。拉勾了。
“她那不是偷腥猫啦,是我女朋友。”奎恩望向远方的高塔,“我不想让你去做为难的事没关系的。”
“为难?”琳歪了歪头,淡漠的声音中浮现了一丝极其不容易被察觉的困惑语气:“为什么。”
她在问为什么会为难。
奎恩揉了揉她脑袋,“总不能让琳和我一起当坏人吧。”
琳声音中的困惑更甚,“坏人,没披萨吃吗?”
s
可以有吧。”
“那就一起。”
过了一会后,琳又问:“披萨,在看什么?”
奎恩仰着头,捏了捏鼻根,深吸一口气。
刚刚琳的沉默不是在思考为难,而是觉得只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不需要回答。
她当然会帮披萨,哪怕要当坏人的共犯。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明天给你做什么披萨。”
“照烧土豆牛肉。”提起吃的,她连语速都变快了。
“呵,好
”
“披萨,琳能换一个拉勾要求吗?”
“咸蛋黄炸鸡披萨?嘛”奎恩苦恼的挠头,“咸鸭蛋好象做不出来,找不到对口的蛋,还得再一个个试验才行
”
琳摇头。
“琳也想当女朋友。”她忽然说。
“女朋友只能有一个啦。别对房间放火球术——”奎恩把她的小脸朝向纠正回来,认真的说:“你在我心里是独特的存在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不当女朋友也行的。”
于是,琳忽然有些开心—她觉得连看了几个小时的大雨都变得有趣起来,也许这种心情就叫“开心”,因为奎恩对她同样如此。
她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
“和女朋友一样重要?”
奎恩乐呵呵的笑,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为什么不亲亲,不喜欢玩琳的
”
“咳!!咳——停,不是这样的
1
“偷腥猫怕怀孕。琳不怕。琳没有生殖功能
“”
“所以说不是这样的!”
8月4日,早八点。
天空并没有比夜晚亮上多少,暴雨仍在继续,随着飓风带中心的飘离,风甚至更大了,打伞已经无济于事,稍不留神便会被吹跑,雨点在四面八方的乱飞。
街道上的水已经淹没到膝盖,建在稍微有坡度路面上的房子几乎都被浸了,每家每户都能见到拿盆子往外泼水的人,与之相比西威尔只会更加严重,也不知道昨日琳争取来的时间有没有帮到埃隆的救灾行动。
哪怕如此恶劣的天气,道路上仍然能见到涉水上班的上班族,资本家可不讲什么因灾休假,员工休假了谁来弥补公司受灾的损失?行人顶着雨伞淹没在暴雨中,伞沿挨着伞沿,像逆流而上的尾鱼。
装扮成谢尔比的奎恩行走在房顶上,披着雨衣,不时跃起落到前方的房子上。刺客的潜行能力令他在这些建筑物之上如履平地,仅凭目光一扫,便能判断出哪些是合适的落脚点,哪些砖块踩了会晃动发出声响
如此沿着直线往山顶行进,有种刺客信条高手玩家跑速通地图的感觉。雨中的城市景象对奎恩而言又象是这座城市崭新的一面—一或好或坏,这都能让他平静下来,他哪怕已经渐渐融入了这个世界,看待事物时仍然秉持着“旅人”的态度。
天空中还能见到骑扫把的奥术师—那都是学院的学生,一头扎进厚厚的云层,雷电闪过,不时掉下来一个又被下方的老师接住,重整旗鼓像坐过山车一样飞回去
不多时,奎恩来到了云端大道。这儿的受灾情况要好得多,人行道上几乎看不见积水,毕竟是山顶位置加之有着最完善的排水系统,这令两旁不少商店还能开门做生意。
抵达湖畔长道后,奎恩从房顶跳了下来。这里的道路比云端大道还要夸张,一大早甚至能见到一群环卫工压着长条拖把在清理那些豪宅门檐下的积水,就仿佛狂风暴雨都不能打扰老爷们大早上对镜湖喝口咖啡的雅兴。
低头隐藏着存在感,奎恩发现执法官比往日更多了一些,其中不乏议员们的私人保镖,听证会还没开始,火药味便已经若隐若现了。他拉低帽檐,感慨人类对政治斗争的热衷性,路过罗恩国王官邸时通过铁栅栏往里面看了一眼,一群光膀子的男人在花园里淋雨晨练,雨宫宁宁搬家没把这些保镖带走?
他撇过头,收回目光,布兰森庄园的铁艺大门开,几名男仆正吃力的在铺着红毯—奎恩自然不走正门,他多走了两百米绕到另一侧仆役进出的偏门,一身板正白西装的艾克像门口的礼兵一样东张西望。
“呦,老大,早。”奎恩笑着打了个招呼,见他已经把那古怪的高领撤了,看来与剃刀党党魁一战留下的伤势康复了许多,开始说起吉祥话:“你的脸怎么黑了?精神焕发!”
艾克一见到他,直接两指一伸破口大骂:“这帮派啊,你能呆你就呆,不能呆滚出去!!”
奎恩挠头,无辜的问:“老大,好端端骂我作甚?”
艾克黑着脸把他拉到一边,左右看后低声问道:“什么叫正义勇为”?让你进黑帮你真把自己当黑帮了?能不能干点奥术师该干的事?”
奎恩一脸“我听不懂”的表情,理不直气也壮。
“先杀剃刀党,再杀白匪再过半年,西威尔黑道不得被你杀完了?!”
“你杀就杀,能不能别报黄金之风的名字?你报也就罢了,要杀你好歹杀全了丢河里,他妈的留几个重伤回去现在那边叫我给说法,我能给什么说法?
一听描述就知道是你,为什么,嗯?为什么?”
“那家伙打女人小孩。”奎恩诚实的回答。
就因为这个?”
艾克的怒容都僵住了。
其实他发火并不是因为奎恩得罪了白匪,真的开战黄金之风可不怕他们,白匪是本地家族势力,超凡者本就不多,还被奎恩俩月前杀了大半,真打起来怕的应该是他们,更别提黄金之风现在有埃隆罩着,西大陆人大有统治西威尔地下世界的征兆。
艾克在那天后细想了些,觉得奎恩莫明其妙跑到一家西威尔的妓院里,惹事杀人,还放了几个回去,那说不定是有什么自己无法理解的谋划。于是他等奎恩上门解释,谁知道那鸟人一周都没来,事情干耗到白匪领袖的面子都要挂不住、
不得不开战了,艾克都没想明白奎恩在谋划什么,他能不发火?
“真就只是见义勇为。”奎恩一本正经的说:“老大你也知道的,我是超凡者。我压抑失控倾向的方式就是做好事。”
“做好事?”
艾克脑子里响起“我操雷f”的老人惊呼声。
“不然你以为我原先杀黑帮超凡者是为了什么?”
“6
”
艾克欲言又止,最终长吸一口气,他混了那么多年很少有这么憋屈的时候,虽然说心里面很不爽,但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得闷闷的说:“你以后别报黄金之风名字。”
“那我现在在为谁做事?”
”
那以后杀干净点。”
“好嘞。就喜欢呆在这种正义的帮派啊。”
两人共撑一把伞,边聊着今日的注意事项边往里走。当来到庄园豪宅的拐角时,有音乐和节拍传来,二人的眼眸不约而同变得锐利起来423456,伸展运动!”
留声机放着激扬的曲子,埃隆在雨中蹦蹦跳跳,似是在做操。
当听到脚步声,他回头停下动作,一夜未睡的脸上见不到一丝疲惫。
“来了?开始前要不要来做一起做操,这很能帮助放松”
“这什么操?”艾克好奇的问:“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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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舞动青春》。”埃隆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