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众人看着萧嫣离去,感觉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作为姜凡唯一的弟子,让她去后方守家,倒也合理。
不等众人多想,夜琉殇的声音再次响起。
“吴莉莉,刘杰。”
“在!”负责丹器研发与生产的二人一同出列。
夜琉殇看向他们:“你们研发的‘爆炎雷’、‘蚀骨毒雾弹’等一次性杀伤‘丹药’,是应对魔军人海战术的关键。我需要产量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三倍!生产权限给你们开到最高,宗门宝库所有相关材料,任你们取用!同时,常规法器的修复与供应链条绝不能断,尤其是制式飞剑、护甲,要确保前线损耗能得到及时补充!”
吴莉莉与刘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压力,齐声应道:“宗主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生产线不停,供给不断!”
“林筱,岳长老。”
林筱与刚刚稳定住萧剑心伤势、匆匆赶来的岳千秋一同出列。
“后勤是战线的生命线。”夜琉殇语气凝重,“林筱,你统筹全局,务必保障物资调配高效,伤患转运及时,尤其是与东郭那边做好衔接。岳长老,丹药方面,尤其是‘筑基丹’、‘紫金丹’,我要你开启所有备用丹炉,召集所有丹师学徒,不惜成本,无限量炼制!我们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让更多卡在瓶颈的弟子突破!哪怕是硬堆,也要堆出一批新的筑基、金丹战力!”
战阵威力取决于布阵的修士,这些修士的修为越高,战阵威力也会得到些许提升。往日里丹药供应是限量的,毕竟要做到可持续发展,现如今形势危急,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这次失败,怕是就没有以后了。
林筱沉稳点头:“明白,已启动最高级后勤预案。”岳千秋则是红了眼,咬牙道:“宗主放心,老夫就是拼了这条命,丹火也绝不会熄!”
“东郭富贵!”
“我在!”已经瘦了几圈,显得更加精干的东郭富贵挺胸出列。
“战场回收与战地医疗,是你的老本行,也是维系士气的关键。”夜琉殇看着他,“我知道任务极重,压力巨大,但每一件回收的法器都可以修复再利用,每一个救回的伤员都是宝贵的战力。交给你了!”
东郭富贵用力拍着胸膛,发出咚咚声响:“包在我身上!绝不让兄弟们曝尸荒野,也绝不让还能救的兄弟多流一滴血!”
“刘宝”
夜琉殇一条条指令下达,涉及情报、侦查、工事加固、阵法维护、士气鼓舞等方方面面。
殿内众人随着一道道命令,逐渐从最初的压抑中挣脱出来,眼神重新聚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和职责。
很快,殿内众人领命而去,只剩下夜琉殇,以及仙羽宗宗主灵月仙子,和侍立在她身旁的侄女灵蝶。
要说夜琉殇和灵蝶还有些孽缘,当初灵蝶被抓到太墟州拍卖,夜琉殇拍下灵蝶之后,控制了灵蝶,随后又让灵蝶与姜凡、白渊鱼对战,被击败。
灵蝶肉身被毁,神魂进了阳幡,直到姜凡与白渊鱼回了云梦州之后,才重塑了灵蝶肉身,帮其复活与灵月仙子相认。
夜琉殇看向灵月,语气真诚:“灵月宗主,魔皇军此番汹汹而来,首要目标是我霸天宗。贵宗能在此刻伸出援手,让我不胜感激。但此战凶多吉少,贵宗实不必陪我霸天宗共赴此绝境。现在撤离,我霸天宗上下绝无怨言,仍感念贵宗高义。”
灵月仙子闻言,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坚定的微笑:“夜宗主此言,可是瞧不起我仙羽宗这‘小门小户’?”
“绝无此意!”夜琉殇正色道,“只是不愿连累朋友,更不忍见贵宗传承断绝。”
灵月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殿外阴沉的天空,声音清晰而平静:“魔皇军同样是我仙羽宗不共戴天的死敌。这些年,若非霸天宗帮衬,我仙羽宗只怕早已步了其他宗门后尘,或被吞并,或化飞灰。”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霸天宗今日倒了,我仙羽宗明日又能逃往何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倾尽全力,与夜宗主,与霸天宗的诸位道友,拼死一搏!纵是萤火,也愿添一分光热。”
夜琉殇深深地看着灵月,眼中闪过动容之色,她起身,走到灵月面前,伸出右手:“灵月宗主高义!既如此,我霸天宗便与仙羽宗同进退,共生死!”
灵月亦伸出手,与夜琉殇紧紧相握:“同进退,共生死!”
两人的手坚定地握在一起,一股悲壮而豪迈的气息在殿中弥漫。
“干他娘的魔皇军!”夜琉殇忽然脱口而出,一句与她平日形象略有不符的粗口,却在此刻显得无比真挚和有力。
灵月仙子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嫣然一笑,同样朗声道:“好!干他娘的!”
两人相视,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坦然,不由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冲淡了殿内最后一丝阴霾。
一旁的灵蝶看着自家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姑姑如此“豪放”,先是目瞪口呆,随即莫名觉得有些热血上涌,又有点不好意思,脚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碾了碾。
暗道一定是这夜琉殇把自家姑姑带坏了!
笑罢,夜琉殇重新收敛神色,肃然道:“灵月道友,仙羽宗擅长幻术阵法,这正是我军防线目前所急需的。”
“我想请贵宗负责,在防线前沿、侧翼,以及可能的敌军渗透路径上,大量布置幻阵、迷阵、杀阵,尤其是结合地形的复合陷阱,不求杀敌多少,但求迟滞、干扰、消耗敌军,为我军调整部署争取时间。任务很重,也很危险。”
灵月毫不犹豫地抱拳:“此乃我宗所长,义不容辞!夜宗主放心,定叫魔皇军每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说罢,便带着神色兴奋起来的灵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殿,开始部署。
此刻,大殿终于彻底空荡,只剩下夜琉殇一人。她缓缓踱步到殿门处,望着门外被阴云笼罩的天空,久久不语。
之前指挥若定的坚毅面具缓缓卸下,一丝极深的疲惫与忧虑爬上眉梢。
“姜凡白渊鱼你们两个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孤寂,“再不回来,家就真的要被人拆了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