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又开始跑路了。”姜凡盘腿坐在飞剑之上，剑身平稳地划过云层，他叹了口气，开口嘀咕了一句。
在他身后，与他同乘一剑的白渊鱼闻言，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笑意。她微微侧首，声音如同冰泉击玉，开口调侃：“按照你一贯的说法，这不应该是‘战略性转移’吗？”
姜凡讪笑两声，转移话题道：“等离开这天墟州，就能松口气了。也不知道太墟州那些‘老朋友’，现在如何了。”
白渊鱼抬眸远眺，忽然抬手指向前方，语气带着些许惊喜，“你看那边，是不是到地方了？”
姜凡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大地之上，赫然呈现出一片堪称天地奇观的景象，壮阔而诡异。
他们所处的这一侧，仍是天墟州常见的景象：土地呈现出被魔气长期浸染后的暗沉色泽，植被扭曲怪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煞气息。
而与之泾渭分明的另一侧，则完全被一片厚重的雾霭所笼罩。那雾霭并非寻常水汽，更像是某种凝固的能量屏障，仅能隐约窥见其后更加高耸险峻、轮廓狰狞的山峦剪影。
两片截然不同的地域之间，有一条宽达数百里的“缓冲带”。这片区域仿佛曾被巨力反复撕扯、蹂躏过：大地布满放射状的巨大裂痕，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浪。空气中时有细小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又消失，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充满了不可预知的危险。
这便是隔绝天墟州与太墟州的天然险阻，雾霭荒原。其名既源于那片终年不散的诡异雾霭，也指代这片荒原本身的凶险莫测，乃两州之间公认的边界。
当然，对于魔皇军而言，这所谓的两界隔断，已经算不上什么阻碍了。在雾霭荒原之上，魔皇军修建了一座横跨荒原的巨型关隘，名为“渡虚关”。
关隘主体由无数漆黑的金属与骨骼浇筑而成。关隘两侧，延伸出两道高达百丈、铭刻着镇压与稳固空间符文的漆黑长墙，如同两只巨臂，强行将荒原上狂暴混乱的空间之力“安抚”下来，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
关隘上空，庞大魔阵日夜不息地运转，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既为通道提供必要的庇护与照明，更如同一只巨大的魔眼，无时无刻不在监控着下方往来的一切生灵。
此刻，渡虚关前热闹非凡。由于两州同属玄鸩麾下，关隘通行并无禁令，只需验明大致身份，并缴纳一笔通行费用即可。
因此，等待通关的队伍排成了蜿蜒的长龙。其中有旌旗招展的魔皇军押运车队，满载着各类战略物资；有来自两州各地、规模不一的商队，驭使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驮兽；也有形形色色的散修……可谓是鱼龙混杂，喧嚣鼎沸。
姜凡与白渊鱼在远处观察了片刻，神识悄然扫过下方排队的人群。
很快，他们锁定了一支规模中等、人员构成颇为杂乱的魔修商队。这种商队通常管理相对松散，正是混入的绝佳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气息，身形悄然降落，绕至那支商队后方一片乱石嶙峋的荒地。
运气不错，恰好有一名落在队尾的筑基期魔修，正一边对着石壁解手，一边低声抱怨着行程缓慢、头领抠门。
姜凡率先出手，一剑封喉，白渊鱼手法极快，瞬间给姜凡换了一张脸。
姜凡低头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白渊鱼比了个ok的手势之后，冲着商队方向打了招呼。
“哎，那谁，给我拿点纸过来。”
听到姜凡喊话，瞬间有好几个人都转过了头，但这些人显然都不想搭理姜凡，扫了一眼就都把头转了回去。
姜凡有点尴尬，捡起地上的石头，冲着站的最靠后的人丢了过去。
按照常理来说，这么直愣愣的扔过去，肯定会被躲开，这些魔修，怎么说也是个筑基修士了。
但没办法，谁叫出手的是化神期的姜凡呢，那被当做目标的魔修，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便被砸了一个趔趄。
他捂着脑袋，恶狠狠的看向姜凡，嘴里骂骂咧咧的冲着姜凡走了过来。
见人过来，姜凡一把抓住那人胳膊，拽到了角落，不等那人说话，白渊鱼便一剑捅了上去。
剑刃穿过胸膛，血液还没来得及流出来，便被冻了个结实。
片刻之后，已经完成了身份替换的白渊鱼，跟上了商队。
他们低眉顺眼，自然而然地接过了那几头正打着响鼻、背负着沉重货物的“驮山兽”的缰绳，混入了仆役的队伍中。整个过程都没引起前方任何人的注意。
商队随着缓慢挪动的人流，一点点靠近那如同巨兽之口的渡虚关隘口。
轮到他们这支商队接受查验时，守关的几名魔卒显然已有些疲惫。为首的魔卒小队长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商队头领恭敬递上的通关文书，又随意指了几名弟子，查验了一下他们腰间代表某个小型商会联盟的身份木牌，见文书印信无误，身份木牌也对得上，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过去吧！关税！”
商队头领连忙赔笑着奉上一袋沉甸甸的、散发着血煞气息的“大药”。魔卒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头，让开了通道。
穿过那幽深、阴冷、两侧墙壁回荡着阵法低沉嗡鸣的关隘通道，足足用了近半日时光。
当眼前再次出现光亮时，一股与天墟州同源的浓重魔气扑面而来。
太墟州，他们回来了。
“总算是离开天墟州了。” 混在商队仆役中，牵着慢吞吞的驮山兽，姜凡以微不可察的灵力传音给身旁的白渊鱼，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
“也不知道那渡虚关是什么原理，从空中看雾霭荒原的时候，几乎看不到边界，通过渡虚关那条窄道，仅用半天就走出来了！”白渊鱼的语气之中带着惊讶，他还以为得走上几天呢。
“也许是运用了什么空间法则吧。”姜凡随口说道。
“应该是。”白渊鱼点了点头，随后转移了话题，“暂且跟着这支商队走一段吧，正好借此观察一下，如今的太墟州，究竟是何光景。”
“正合我意。”姜凡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