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认为你这是绑架吗?”
“实际上我并没有限制您的自由。
“那么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你这么做的理由?”索菲亚坐在草堆上摇晃着腿,揉着脖子,目光盯着对面不紧不慢擦拭着佩剑的女人。
“为了您的安全考虑。”
对方只是回应了这么一句话。
索菲亚撇了撇嘴,“倒不如说目前最大的危险因素就在我面前。”
“您这么想也没错。”
见对方又是这种不清不白的态度,索菲亚郁闷得撇了撇嘴,瞥了眼周围。
这是皇城郊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具体的位置她也不清楚。
她被莫名其妙“绑架”到了这里——要问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昨晚自己的挣扎对方居然直接弄晕自己,然后把自己弄到了这里来!
对方并不限制自己的身体,只是不允许自己离开这里。
这都已经一天了,对方硬是一句解释都没有。
索菲亚通过破败的屋顶,看着外面再次黑起来的天空,心里想着皇城现在的状况——估计已经因为自己的失踪彻底炸开锅了吧。
咔嚓。
索菲亚身体一顿,望向门口的方向。
像是靴子踩断树枝发出的动静。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紧接着,稀稀疏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的沉滞感。
难道是皇城寻找自己的人来了?
“喂,你”
她一回头又愣住了。
刚刚还坐在一旁擦剑的艾莉丝又没影了!
她已经快要被这个女人搞疯了。
不管那么多了,走了算了。
都不告诉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想让自己配合她,简直开玩笑。
想着,她起身准备朝门口走去
“真是的,为什么要约在这种阴暗偏僻的地方?”
“你真是废话,不偏僻的话宫廷那边一会不就找到了?现在整个皇城可都乱套了,现在只要把那女孩带上然后立刻离开帝国就好了,接应的人已经在边境等着了。”
“真是的,那个女人怪能干的。”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索菲亚脚步顿住,已经按在门上的手顿住,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不等她往后退开半步,那扇朽坏的木门便被人从外面狠狠推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闷响,扬起漫天的尘灰。
七八个身着黑衣劲装的身影裹挟着夜露的寒气,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猛得如同捕猎的豺狼,眨眼间便呈扇形散开,将索菲亚死死围在中间。
为首的男人目光阴鸷地扫过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哎呀,这不是我们尊敬的索菲亚殿下吗?这么晚了怎么待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索菲亚深吸口气打量着眼前的几人其中一部分人脸看起来隐隐有些熟悉。
尤其是那个嘴角有颗痣的女人,她分明是负责宫廷侧院的女仆长。
“小白兔在慌张的乱看什么呢?”
“没什么,”索菲亚勾唇冷笑,“你们觉得抓住我就能瓦解帝国的防线?”
“殿下知道的倒真多。”
“那个谁知道呢,”男人狞笑,“只要到时候把你往战场前面一推,我倒要看看谁敢轻举妄动。
男人挥挥手,很快众人便将索菲亚彻底围在了角落无处可逃。
“说起来那家伙人呢?”
男人这才想起什么环顾四周,“说是让来这里,结果就一个小女孩他们还不打算露面吗?”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
这个荒废多日的仓库迎来了他们的第三批客人。
这次进来的是打扮掩饰的两个男人——摘下掩饰后索菲亚看清了他们。
宫廷的官员。
她甚至在会议上见过他们许多次!
蛮族的男人看到他们立刻露出笑容,“我说你们去干什么了?就这么也不把她绑住就扔在仓库里万一跑掉怎么办?”
对方看了眼蛮族的男人,又看向被围在角落里的索菲亚,似是蹙了蹙眉。
随后二话不说直接开始斥责:“我当时说的是直接杀了,为什么要搞绑架这一套?”
“现在整个皇城戒备,对每个官员都开始详细调查,我们的身份过早暴露对你们没好处!”
“你们在说什么?”蛮族男人被两人上来的问责整得找不着北,“这个地方不是你们定的吗?”
此话一出,那两个宫廷官员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是不是对方的命令,随后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领头的蛮族男人。
“这女孩不是你们抓的?你在说什么胡话?是喝多了吗?”
蛮族男人彻底蒙了,“我们分明是收到你们给的信息过了,说抓到了帝国的第三皇女”
此话一出两名官员似乎是反应过来,大骂一声:“你们这些白痴!”
他们来不及解释,转身便要往外走,然而当他们一转身瞬间身体一颤。
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那里,堵住了仓库的门口。
女人猩红的眼眸在昏沉的夜色里亮得惊人,映着门外漏进来的半缕月光,漾开冷冽的光。
她手中的佩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锋斜斜垂落,反映着月光的锋芒。
“等到皇城的救援抵达后,两方人马都已经被艾莉丝一个人放倒了。”
索菲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眸看着对面的布莱克淡淡道:“在我看来当时那简直是一边倒的屠戮。”
“后来调查清楚后,两方人马分别是隐藏在皇城的两股不同势力——一个蛮族,另一方则是旧帝国的旧臣余孽。”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联络上的,不过他们确实一拍即合勾结在了一起。”
布莱克点点头,“对当时的你来说听起来确实是一番紧张的经历。”
“直到事情结束我才反应过来,那女人打从一开始就是在拿我当鱼饵钓鱼。”
索菲亚撇了撇嘴,“我就知道,当初就是她把我推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布莱克笑笑,“这么肯定?”
“因为之后我问过她许多次,但她一直在逃避回答——而她又是个不屑撒谎的人。”
布莱克低声笑了笑,“确实像是她能做出来的事。”
索菲亚无奈地耸耸肩,“在清楚她是那种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后,我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释然了或者说对她完全是没辙了。”
“所以”布莱克顿了顿,“你想见她是为了给她道歉?”
“应该说是向拉洛什家道歉替父亲大人,还有”索菲亚垂眸,“我其实想和她道谢虽然可能迟了一些。”
“哦?”布莱克有些诧异。
“在前段时间,在对宫廷的一些参与陷害拉洛什家的旧臣进行详细调查和审问后,从他们口中,当初的事情我又听到了另一番真相”
说到这,索菲亚眸光闪烁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初下令让我当诱饵的父亲大人。”
呼——
凛冽的寒风骤然撞在雕花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呜咽声,壁炉的篝火也跟着剧烈摇曳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墙壁上扭曲成诡异的形状。
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索菲亚的眸子毫无波澜,语气也平静地有些恐怖:“他这样做是为了彻底肃清宫廷里混杂的势力相比于蛮族的潜入,前朝旧臣才是扎在他心里的刺。”
一抹苦笑,“当初他对几次的上书选择无视时就应该想到这点的想必艾莉丝也只是执行他的命令。”
布莱克:“”
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毕竟克洛德皇帝确实就是那样的一个人——在他的眼中,帝国和权力永远凌驾于亲情之上。
“不过艾莉丝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执行。”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勾起唇。
“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刻意安排我接近事情的真相,将他们一步步逼到绝路,为了防止事情的败露他们势必会鱼死网破地主动行刺我。”
“不过艾莉丝却认为这个机会的风险太高,所以她便私下擅自进行了修改。”
“最终才促成了最终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