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一口流利的秦州方言,高致远下意识的开口询问。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毕竟,在人生地不熟的深市遇到一名老乡,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方的眼眸黯淡了几秒,随即摇摇头。
“我不是。”
高致远略显失望的‘哦’了一声,旋即又低下头无聊的翻看手机新闻。
“先生,麻烦你让一让?”
护士礼貌的开口说道。
高致远抬起头带着一丝不悦,俄尔发现自己所坐的位置旁边放着一台电子测量仪。
护士的身后跟着一名五十多岁的病人。
“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是妨碍到护士的工作。
高致远尴尬的起身让出位置,在拐角的位置重新落座。
区的病人不多,从说话做事的态度便能看出个个都是有钱人。
高致远百无聊赖的枯坐到五点,也未见童斌出来透气,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来医院是为了打探消息,童斌不露面让他无从着手。
当然,他也不能自爆身份直接和童斌摊牌。
算了,明天再想办法。
高致远起身走进电梯,准备吃完饭美美的睡一觉。
“慢,请等一下。”
电梯门关闭的过程中,一只白皙的手掰在门缝之间,高致远迅速的按下暂停键。
女人低头揉了揉泛红的手掌,低声的道声‘谢谢!’
“是你?”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高致远木然的盯着电梯顶。
女人惊讶的伸出食指,突然意识到动作的鲁莽,迅速的收回手指,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
“你好!”
高致远勉强的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打量着女人的动人曲线。
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上面穿着一件白色长袖体恤衫,下身穿着紧身牛仔裤,衬托出笔直的大长腿。
女人的臀部尤为夸张,是高致远至今见过的第二个美臀。
当然,第一非爱丽丝莫属。
可是,高致远却不敢认真去看。
见高致远的目光在自己臀围注视了几秒,女人也不懊恼落落大方的说道:
“你好,我叫石乔。”
石乔在医院经常受到男患者的骚扰,对男人的视线最为熟悉。
高致远的目光惊艳,没有半分亵渎的意思,这一点她能分辨出来。
比起那些赤裸裸的淫秽思想,眼前的男人算得上君子了。
“你好,高致远。”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高致远绅士的伸手邀请石乔先走。
“高先生才来深市?”
出了电梯,石乔顺口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
高致远脱口而出。
石乔笑了笑,用手轻轻指着高致远的穿着,又朝四周的人看了一眼。
高致远瞬间明白,原来自己的打扮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深市属于南方热带城市,总体气温偏高。
三月的天气晚间凉爽,昼夜温差比较大。
自己现在穿着厚厚的风衣,里面是加厚保暖衬衫。
周围的人大多穿着透气体恤,穿连衣裙的女士不少。
眼皮跳了跳,高致远腼腆的脱下风衣搭在手腕上。
“这里雨水多,出门要常带雨具。”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出了医院。
“高先生没找到病人吗?”
在医院门口,石乔道出心中的疑惑。
高致远在医院坐了好几个小时,护士们相互评头论足,觉得其长的颇有男人味。
不过穿的太厚,风尘仆仆的样子,猜测是外地来的。
石乔自然观察到这一点。
“你下班了,还是出去吃饭?”
高致远试探性的问道。
或许,从石乔这里可以了解到有用的信息。
童斌经常在酒吧会所夜不归宿,肯定是色中饿鬼。
年薪百万光鲜亮丽,投怀送抱的女人必然不少。
石乔是护士,人又长的漂亮,童斌肯定不会放过搭讪的机会。
“怎么?想请美女吃饭?”
石乔的直觉让高致远颇为感慨。
都说南方女人温婉如水,果然有几分道理。
高致远也不做作,绅士的伸手发出邀请。
如今的社会,陌生人之间能如此放心的交流极为少见。
实际上他想偏了。
石乔断定他是来医院探望病人的,才会放低警惕。
在石乔的带领下,两人来到一家装修大气的粤菜馆。
门牌正中间镌刻着三个篆书繁体大字-御龙苑。
门口两边各蹲着一人多高的巨大石狮子。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火麒麟,被一条青龙踩在脚下。
由此可见主人的霸气。
整座楼仅有九层,与周边高耸入云的大厦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家菜馆非常有名,经常有明星过来光顾。最近才重新开业,你有口福了。”
石乔显然对当地很熟悉,出示会员卡以后,带着高致远径直走向大厅靠窗的位置。
一层高楼一台阶。
据石乔介绍,四楼以上的客人身份差别很大,九楼属于传说级别的人物。
一楼面向大众,客满为止。
除了一楼,其余楼层都需要提前七天预约。
高致远不禁咋舌,这规矩高的离谱。吃顿饭摆这么大的排场。
石乔白了一眼高致远。
“这里的饭菜均是精挑细选的上等食材,当天未用完的一律销毁,厨师更是享誉海内外的顶级厨师……”
经过石乔细致入微的讲解,高致远对御龙苑的底蕴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心中不免奇怪石乔的身份不仅仅是护士这样简单。
“想吃什么?”
石乔点了红烧乳鸽一道菜和一份肠粉,然后将菜单递给高致远。
“一份肠粉和二斤以上清蒸东星斑。”
高致远随意的瞥了一眼菜单报出名字,石乔极为诧异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实际上刚才她也想点东星斑,考虑到两人的胃口担心浪费食物,所以将主动权留给高致远。
御龙苑的清蒸东星斑口味独特,鱼越大口感越好。
对方的心思未免太细腻了,居然能从细小的表情中观察到自己的小心思。
“刚才看你在这个位置看的时间久一点,正好我也喜欢吃鱼。”
为了迎合美女的口味,高致远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了谎。
其实他对鱼类不感兴趣,更喜好牛羊肉。
面对对方的坦诚,石乔不自然的摸了摸耳垂的一缕头发,感到一丝热意爬上脸庞。
之后,两人极为安静的品尝着美食。
西北汉子喜欢吃面食,一份肠粉下肚仍然感到饥饿,高致远意犹未尽的又点了一份。
石乔的胃口真好,一条二斤以上的东星斑多数进了那张樱桃小嘴。
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高致远去吧台结账,却被收银员告知该会员已经结账。
这顿饭并不便宜,粗略估算最少在两千以上。
第一次吃饭让别人买单,高致远实在故意不去。
算了,下次回请吧!
回到餐桌上,石乔正目光揶揄的瞅着略显窘迫的男人,心里感到特别好笑。
从穿着与谈吐观察,面前的男人应该是事业有成的优质男。
却没想到还有如此可爱有趣的一面。
“先生,女士,欢迎下次光临。”
在一对门迎的祝福声中,两人离开御龙苑。
“石小姐,加个微信吧?”
分别之际,高致远主动要求添加联系方式。
初次打交道出于谨慎起见,高致远并未寻求帮助。
石乔对高致远的心思自然能猜到。
落落大方的添加好友,然后招招手走进一条霓虹闪烁的小巷子。
高致远重新回到医院,在住院部十八楼电梯口监控着童斌的动向。
通过下午观察,童斌似乎在装病,他需要进一步证实。
家沃德给出的消息是童斌与顾客群殴,导致身体多处骨折住院。
高致远不相信短短不到一月时间,童斌的病情恢复如初。
只能说,童斌有着极深的人脉,让医院出具假证明或者伪造病历。
无聊的在楼道刷手机,直到晚上快十一点,一股困意袭来。
靠着墙壁昏昏欲睡之间,一个戴着黑色圆形礼帽和口罩的矮个子男人从电梯里出来。
对方的帽沿压的很低,眼神不断的在四周徘徊。
同济医院在深市名声响亮,尤其住在区的人大都很有来头。
保护个人隐私比较常见。
晚上,高致远也曾见过几个全副武装出院的病人。
要不是童斌的身形特殊,一般人在这个点肯定不会注意。
由于高致远靠在墙壁上,表现的比较困顿,童斌只是惊鸿一瞥便离开住院部。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
童斌出了医院,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高致远上了另外一辆车,语气急促的催促车上的中年司机。
司机并未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目光警惕的盯着高致远。
“大哥别误会,前面的病人是我亲戚,他肯定要去酒吧或者会所?”
解释清楚发现前面的出租车早已不知去向,高致远十分郁闷推开车门。
“难得你一片苦心。前面那辆车是我哥们,你到底去不去?”
中年男人启动车辆,转头看向一只脚落地的高致远。
高致远马上露出一副感激的笑脸,重新系上安全带。
只见中年司机手指敲击手机屏幕,在对话框发出一条信息。
大约一分钟左右,对话框显示路况信息。
司机加大马力迅速汇入车流之中。
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厦前停下。
大厦上面显示一条红色电子屏幕-都市丽人会所。
中年司机把弄着方向盘,眼神停留在醒目的屏幕上露出无尽的羡慕。
“师傅谢谢!不用找了。”
高致远掏出一百元现金递给司机,匆匆闭上车门。
“靓仔?”
中年司机捏着纸币,脸上并未出现高兴的表情。
“您好,先生几位?”
进入会所大厅,高致远仿佛置身于奇幻世界当中。
五颜六色的光束交替变换,一位身穿火红旗袍的女子迅速迎了上来。
“我找童斌童总?”
高致远硬着头皮报出童斌的名字。
丽人会所那么大,想找一个人实在不容易。
“抱歉,客户隐私不能随便透露。”
女人立马收起招牌式的笑容,显得格外谨慎。
“小姐,童斌是我表弟,住院期间出来,我不放心。”
对于童斌这种常客,会所的人肯定熟悉。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高致远眼神里有担忧,又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苦涩。
见女人不为所动,高致远悄悄掏出一沓现金,用风衣遮住外界视线不动声色的塞进其手心。
“先生楼上请。”
女人故意放大音量,身体软绵绵的侧靠在高致远身上,留给前台方向一个背影,右手很自然的塞进敞开的鸡心领口里。
动作之流畅仿佛经过千锤百炼一般。
有钱能使鬼推磨。
“388,别搞事!”
女人将高致远带到三楼,纤细着的腰肢在昏暗的灯光下有频率的扭动着。
哒,哒
高跟鞋在褐色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令人浮想联翩的清脆声音。
388房门紧闭隔音效果非常好,高致远耳朵贴在门缝处竟然听不到任何动静。
该怎么偷听呢?
正在高致远一筹莫展之际,一名身穿红色马甲的服务生端着三瓶红酒边这边走来。
“服务生,里面的人是我老板,我担心的喝多,一会记得……”
高致远掏出五百块塞进服务生的马甲口袋。
服务生起初拒绝,但听到高致远仅仅要求留一道门缝,并且出手大方便勉强同意了。
客人的要求不算太过分,再说一不留神门没关好随便找一个理由都能搪塞过去。
服务生礼貌的敲门进去后,高致远听到里面嘈杂的音乐声和男女调情的坏笑声。
童斌的生活水准不低,仅仅三瓶红酒少说都在两三万,这种消费档次年薪百万也顶不住。
长期维持高消费水准,费用从何而来?
服务生走后,高致远竖起耳朵也没听到有用的消息。
直到听见里面的电话铃声,高致远迅速远离。
果然,童斌从包厢出来径直去了公共洗手间。
看其谨慎的神色,高致远悄悄尾随过去。
但人算不如天算。
当他试图进一步靠近时,童斌已经结束通话,两人擦肩而过,只闻到一股浓郁的酒气。
高致远十分郁闷的准备回酒店休息。
几千块打水漂了。
“先生,请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