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和楚玉梅在同一家医院,只是楼层不同。
被单独禁锢在一间病房里,腿上打着石膏。
外面通道全部有荷枪实弹的警察看守。
见到高致远进来,挥手挣扎着想攻击他。
望着柳明无比怨毒的眼神,高致远恨不得亲手痛死其泄愤。
从源头算起,楚玉梅出事是受到高致远的牵连。
接二连三的发生变故,夏想早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安全感。
在医院,夏想没有像以前一样遇到惊吓扑进他怀里作为依靠。
整个人像无助的小鸟一样,找不到可以慰藉心灵的暖巢。
俩人在一起以后,夏想经常受到牵连惊吓。
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经常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创伤,是个人都会麻木。
而楚玉梅出事就像导火索,让夏想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面对柳明,高致远居然一句解恨的话都说不出来。
“姓高的,老子怎么就没撞死你,都还那个不长眼的死女人。”
见高致远握着拳头一声不吭,柳明莫名的烦躁。
既然杀不了他,就用最恶毒的语言来攻击。
丈母娘被撞死,这根刺永远扎在夫妻之间。有些人就应该永远活在痛苦里。
“你还不知道吧?老子强上了你的老情人,那滋味太销魂了,要不要老子给你看录像,白白嫩嫩的,手感真踏马带劲。那婊子在床上叫的可卖力了,不停的叫着你的名字。哈哈哈”
高致远没反应,柳明愈发喋喋不休的用最卑劣的需要刺激。
一旁的张旭实在无法忍受柳明的无耻,冷冷的命令道:
“闭嘴!”
“你踏马算老几,老子想说,有种毙了老子。”
柳明轻蔑的竖起中指,反正活不成了何必委屈自己。
张旭险些一巴掌拍下去,脸色铁青的转过身体,担心自己大出血。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柳明缝合的伤口出现裂缝,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纱布。
柳明安静了,高致远的思绪却在翻滚。
他想不到刺激柳明的办法,让其自愿说出幕后的帮手。
目前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出潜伏的敌人。
然而根据他对柳明的了解,其打死都不会说出幕后黑手。
宇文泰那边也没有消息,多耽搁一分钟多一分危险。
柳明休息够了,又开启诛心模式。状若癫狂的描绘着和赵婧做爱的场面。
高致远投去可怜的眼神。
此时的沉默比杀了柳明还要难受,因此才会不断的语言挑衅羞辱。
“柳明,你老子柳景良看见你这副德行恐怕死不瞑目吧?”
这是高致远能够想到的唯一方式。
柳明心生死志才会肆无忌惮。
人在最痛苦的时候,亲情或许是垂死挣扎中最为脆弱的港湾。
果然,柳明停止了攻击,眼角有泪水溢出。
“江情,你在哪?”
高致远给江情发出视频邀请。
“在监狱。”
视频里出现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艳脸颊。
从视频里依稀能听到柳景良的声音。
“柳明肇事杀人贩毒被逮捕了。”
高致远将镜头对准病床上的柳明。
“明明,你?”
听筒里,柳景良声音沙哑的呼唤着好儿子。
柳明慌乱的用枕头遮住自己狼狈的脸,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嚎啕大哭。
然而,柳景良从镜头里看到儿子被白纱包成粽子,鲜血从里面往外渗透,大脑‘哄’的一响直挺挺的栽在地上。
‘呼叫中心,犯人栽倒出血,请紧急救援,请紧急救援。’
江情挂掉电话那一刻,柳景良病倒的噩耗清晰的被柳明听到。
“爸……”
柳明撕心裂肺的痛哭流涕,用力翻身跌倒在床下,极力挣扎趴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地面。
柳景良有突发脑梗病状,遭受打击后恐怕活不了了。
“高致远,我杀不了你,有人会让你生不如死。老子和老南在地狱等你。下辈子老子要亲手杀了你。”
刘明朝着新城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嘴里全是鲜血,眼神里透露着无穷恨意和一丝解脱。
“不好,柳明咬舌自尽了,快叫医生。”
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主治医生摇头叹息道:
“犯人没有求生意识,通知家属吧!”
高致远也收到江情的消息,柳景良脑出血同时死亡。
死了,全死了!
高致远坐在医院走廊的地面上,背靠着白色的墙壁大脑一片空白。
十几年的恩怨最后以这种惨烈的方式告别。
为什么会留下满身伤痕,谁才是罪魁祸首?
……
一个星期后,楚玉梅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病房。
从此,一辈子要在轮椅上度过。
其间,夏想日夜守护在病床前,夫妻俩的交流极少。
高致远每天到医院忙前忙后,心情越来越沉重。
夏想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陌生而又沉默。
“致远,这里有我俩照顾,你去上班吧。”
夏建国难过的劝说道。
发生这件事以后,女儿对女婿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漠。
有时候在刻意疏远。
他理解女儿的痛苦,却无法劝说。
暂时让双方都冷静的一段时间,情况或许会有好转。
“爸,您和小夏多保重身体。”
之后的一个礼拜,高致远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来麻痹自己。
以至于元宵节到了,高致远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这一晚,高致远喝了一瓶白酒酩酊大醉。
第二天才发现赵婧的信息。
祈求去戒毒所接她回家。
赵婧中毒不深,在所里积极配合治疗的戒毒非常成功。
高致远和常勇来到戒毒所办理好手续,应赵婧的要求开车来到母校-新城师范学院。
赵婧的头发白了不少,身体日渐消瘦。
两人在学校保卫室登记好信息,步行进入校园。
教学楼前,一座高大的石碑矗立在最中央,上面八个鲜红的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开学报到第一天,来来往往的学生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赵婧清澈的双眼充满羡慕和缅怀。
“致远,我想去紫薇园坐一会儿。”
紫薇园,学校师生的最爱。
每逢春暖花开,园里花团锦簇,学生往来不断。
小桥流水,锦鲤成群。
假山脚下有一潭碧绿的湖水,荡漾着清波,见证着情侣间的海誓山盟。
这里象征着爱情的天堂。从不缺乏情侣成双入对的背影。
两人步行在布满蔷薇藤蔓的走廊里,虽然没有花开,依旧可以闻到蔷薇特有的香气。
“致远,我想靠着你。”
两人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俨然忘记了石头的冰凉。
高致远默默的朝一边挪动少许,赵婧眼底浮现一抹失望。
尽管心知肚明,当拒绝来临时心头仍然在痛,好像被残忍的剜去一块肉空荡荡的。
“致远,我后悔了,我当初应该放下身段和你过上平凡的日子。或许,我们的孩子都上初中了。”
眼泪就像连绵不绝的秋雨,流不尽的悔恨和哀思。
当年,两人确定恋情时相互依偎在这条石凳上,直到宿舍的灯光即将熄灭,才恋恋不舍的牵手离开。
“柳明的事是霍锦龙派人做的,包括给我吃冰毒。”
半晌,赵婧抹干眼泪,自嘲的笑了笑。
赵婧在戒毒所期间始终关注着高致远的动态。
柳明开车撞人事件,她从路有朋那里收到消息。
今天约高致远来母校,目的是为过往告别。
赵婧已确诊乳腺癌晚期,余生她要为所爱的人做一件事。
霍锦龙阴险狡诈不择手段,看中的东西就要不顾一切的得到。
归根结底,楚玉梅的事源头在于赵婧。
赵婧曾不耻楚玉梅的自私自利愚昧无知。
楚玉梅奋不顾身的拯救女儿和丈夫,让赵婧濒死的心注入一丝生机。
真正的爱或许并不执着于表面或者形式,而是义无反顾的去守护。
中午,两人在校园餐厅享用了一顿简单而又温馨的美食默默离开。
依旧是是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人,却走向不同的世界。
“永别了,我曾经的爱人。”
当黑色轿车扬尘离去时,赵婧心里默念一声。转身拦住一辆出租车奔向机场。
只有远离汉城,高致远才能安全,身边的人才会不受伤害。
然而,令赵婧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重新投入霍锦龙的怀抱时,高致远即将奔赴深市。
正月二十,家沃德总部的任命下达。
为了尽快解决深市家沃德欺诈风波,任命高致远为深市两店总经理,全权负责两店运营。
这一次,总部对高致远的自主权无限放大。
两店的人事调配,薪资待遇等等统一由高致远一个人定夺。
邮件要求高致远尽快做好门店交接工作,三月一号之前必须赴任。
本来定好与夏想举行婚礼的计划,由于楚玉梅出事而放弃。
时间关系,高致远致力于北郊店的交接工作以及远赴深市的筹备工作。
宇文泰和常勇已动身前往深市打前站。
随行的还有杨媚。
杨媚以华兴传媒分部总经理的身份入驻深市。
林雨涵本来极力想去,最终被高致远否决。
与杨媚的心机比起来,林雨涵有些过于稚嫩。
当然,风险也告知了杨媚。
去深市的管理人选,高致远最终选定了王海和赵刚。
王海本来就是粤省人,去了便于开展工作。
夏想照顾楚玉梅无暇顾及华兴投资,高致远最后说服孙晓娇暂时代为管理,赵刚的媳妇协助。
郭唯负责全面协调。
而北郊店人事经理秦英在孙晓娇的极力争取下,答应交接好工作去华兴集团工作。
至于北郊店的工作就给后来者去头疼。
据洪峰透露,吕孝仁拒绝了肖华鹏的安排回北郊店上班,两人因此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肖华鹏终于自食其果,挖下的坑需要自己去填。
谁都知道,就算家沃德倒闭,北郊店也无法超越今年的销售数据。
未来几年,店里的销售都要为今年买单。
二月二十六号,楚玉梅的病情稳定,夏想终于回到别墅。
“老公,对不起。”
从夏建国那里得知高致远后天要飞往深市,夏想才发觉有意识的冷落了老公。
两人似乎恢复到热恋中,如胶似漆。暂时忘却了曾经的痛苦。
“傻瓜,说这些干嘛。”
彼此都知道,有些隔阂终究无法抹去痕迹。
第二天,夏建国请了两名护工精心照顾楚玉梅。
为了给高致远送行,夏建国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致远,去了深市常打电话,家里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去吧!”
夏建国咕咚咕咚喝了二两白酒,颇为不舍的叮咛道。
夏想默默的为两人添酒,面前的酒杯从未动过。
以往喝酒,夏想都会主动陪着喝一点。
“爸,你和小夏别担心,我每周都会回来。”
“不用,你刚去百废待兴,等一切走上正轨再说。”
夏建国多少知道深市的情况,明白女婿去了会很忙。
“老公,去了注意安全。”
不知不觉,夏想的思想又回到担惊受怕的日子。
说话时脸色变得苍白而又无助。
高致远捏紧酒杯,心里一片苦涩。
当爱情在不断的伤害中相互折磨,这份情沉重的让人抬不起头。
似乎感觉到沉重的气氛,夏建国急忙岔开话题。
“致远,我想让你爸妈过来住一段时间,你看咋样?”
提到父母,高致远勉强的笑了笑。
楚玉梅住院父母来过一趟,住了两天放心不下家里的农活,又匆匆忙忙的回了老家。
老人家一辈子勤恳惯了,一天不干活心里难受。
他曾试图说服父母,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父亲高彦华身上。
“爸,我这里没问题。主要要看小夏的号召力。”
仅凭老丈人的影响力不足以让父亲退步。唯独夏想才有这个能力让父亲服服帖帖。
毕竟,儿媳牵扯到传宗接代的重任。
老父亲心里清楚谁才是大王。
听到高致远的恭维,夏想憔悴的面容终于有了红光。
老两口对夏想视如己出,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好啊!我给爸妈打电话。”
夏想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老父亲的电话。
高彦华听说去汉城立马沉默不语,就连夏想掌心都冒出细碎的汗珠,一抹失望从眼底划过。
高致远也在内心祈祷父亲答应下来。
家里热闹一点,心情自然会放松。
紧张的情绪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夏建国呆呆的望着听筒。
“喂,小夏啊,你爸耳朵聋,你看今天收拾去,还是明天?”